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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海最后的火苗噼啪跳动，一点点被涌入的寒风掐灭。滚滚黑烟慢慢消散，被烈火烤得通红的钢板门框，缓缓褪去灼人的高温，只剩下刺骨的冷意。卡在大厅入口的两台装甲车引擎依旧在低沉轰鸣，外壳满是烧灼痕迹，玻璃全部报废，再也无法往前推进半寸，但正门这条防线，已经失去火焰屏障的庇护。
门外，黑色十字的武装士兵举着盾牌，缓缓向前压进。
盾牌层层叠叠连成一片金属墙，将躯体牢牢护住，弓弩与改制枪械从盾牌缝隙之间探出，枪口对准楼内，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倾泻火力。
远处雪地，周砚负手而立，目光牢牢锁定物业楼。
他不需要立刻强攻，他在等楼内崩溃的信号。
后方，楼体走廊。
黑衣死士距离楼梯口只剩几步之遥，短刃握在手中，刃口泛着幽冷的光。只要踏上台阶冲上二楼，打乱指挥，楼下的守军便会群龙无首，再坚固的围墙也会土崩瓦解。
旁边几名幸存者吓得四散躲闪，没人敢上前阻拦。
就在死士脚掌即将踩上第一级台阶的刹那，一道人影裹挟着烟尘猛地冲了过来。
林辰赶回来了。
方才用来点火的长杆已经丢弃，他手上只攥着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粗实钢筋，衣摆还沾着灼烧的焦痕，脸上蒙着一层黑灰，呼吸粗重却丝毫不乱。
“站住！”
一声断喝在狭窄走廊炸响。
死士脚步猛地顿住，骤然回身。
他早已料到会有人回援，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眼底只有任务优先的漠然。没有多余的言语，身形一矮，短刃直刺，招招奔着致命要害而来。
狭小的走廊没有迂回空间，两边堆着杂物，进退都受限制，在这里比拼的就是反应、力量和搏命的胆量。
铛！
钢筋横挡，硬生生格开锋利短刃，金属碰撞迸出细碎火花，震得林辰虎口发麻。
这名死士的格斗功底远超水岸那些打手，动作简洁狠厉，没有半分花哨，每一击都奔着最快结束战斗。
短刃接连劈刺，寒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来回闪动。
林辰凭借无数次废墟厮杀练出的本能不断躲闪格挡，钢筋挥出，重重砸向对方躯干。
走廊里金属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留守的幸存者缩在两侧墙角，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清楚，眼前这两个人的胜负，决定所有人的生死。
若是林辰倒下，死士冲上二楼，整座物业楼就完了。
死士一记虚晃，避开钢筋横扫，侧身贴近，手肘狠狠撞向林辰肋下。
闷响一声。
剧痛瞬间蔓延开来，林辰闷哼一声，身子踉跄撞在墙壁上，墙皮簌簌往下脱落。
抓住这个间隙，死士手腕翻转，短刃直逼咽喉。
千钧一发，林辰猛地偏头躲开，刀刃擦着脖颈划过，割开一道浅浅血口，温热的血液顺着脖颈往下流淌。
死亡与他擦肩而过。
“林哥！”
楼下正门方向的张磊眼角余光瞥见后方走廊的凶险，心中急得火烧火燎，可他不能离开正门。
外面的盾阵已经越靠越近，无数武器对准大厅，只要他带着人手后撤支援，黑色十字的士兵会立刻涌入，前后两面会同时崩盘。
他只能嘶吼着高声大喊：“顶住！再撑一会！”
外面风雪呼啸，盾阵缓缓前移，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楼内，死士步步紧逼，攻势丝毫不见减弱。
林辰肋下受创，动作已经慢了一丝，可他没有后退。他清楚，退一步，身后楼梯后的伤员、老弱全部都会暴露在刀刃之下。
他借着撞墙的反作用力猛地俯身，避开下一次突刺，钢筋由下往上狠狠抡出。
死士来不及完全闪避，钢筋重重砸在他小臂。
“咔嚓”一声闷响。
骨头错位的痛感让死士浑身一颤，手中短刃险些脱手。
剧痛没有击溃他，这名受过严苛训练的精锐，咬牙硬扛伤害，左手握拳，狠狠砸向林辰面门。
林辰抬臂格挡，借着这股冲击力顺势贴身靠近，肩膀狠狠撞向对方胸口。
两个人一同摔翻在地，在布满尘土的地板上翻滚扭打。
钢筋滑落到一旁，短刃也脱手飞出去，哐当撞在墙角。
狭窄走廊之中，变成惨烈的近身肉搏。
而就在楼内缠斗不休的同时，正门外面，周砚看见楼内迟迟没有传出崩溃的信号，耐心终于耗尽。
“不要再等。”
他抬手向下一挥，声音冰冷下达命令。
“全军推进，强攻入楼！”
嗡！
号令落下，引擎轰鸣再度响起，步兵举盾加速，大批武装人员朝着残破的正门压来。
正面总攻正式开启。
张磊心脏沉到谷底，高声嘶吼：“弓弩准备！死守大厅！”
残存的弓弩手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涌来的敌人倾泻箭矢。
叮叮当当，箭矢撞在盾牌之上，火花四溅。
可盾牌防护严密，杀伤效果微乎其微，黑色十字的士兵顶着箭雨，一步步踏入大厅。
前后夹击的死局，彻底成型。
楼内，林辰和死士依旧在地上拼死缠斗，两人身上都挂了伤，浑身沾满尘土与血迹。
死士一条手臂已经近乎废掉，却依旧用另一只手死死掐向林辰的脖颈，力量狂暴。
窒息感不断袭来，林辰视线开始微微发昏。
余光之中，他看见大厅入口，黑色十字的人影已经大批涌入。
时间，已经不多了。
再拖下去，就算解决掉这名死士，整栋楼也会被敌人彻底占领。
他咬紧牙关，调动全身残存力气，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腹部。
趁着死士吃痛松懈的一瞬间，林辰伸手摸向地面，指尖触碰到那把脱手掉落的短刃。
寒光被他握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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