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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新帝登基,为定远侯府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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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太狠了,这本子若是流传出去,陆大哥的一世英名,怕是保不住了。”

    姜裹儿和薛令仪嘴上这么说,看得却格外起劲。

    头挨着头,挤在一处看,忽然“啪嗒“一声。

    一张轻薄的海棠色花笺,从书页里掉了出来。

    薛令仪弯腰拾起,只瞧了一眼,便递到姜裹儿跟前。

    花笺上是用蝇头小楷写的一行字。

    “好看吗?放心,我就写了这么一本,并未印刷。”

    “但若哪日他再惹到本姑娘头上,那可就说不准了!”

    姜裹儿先是一愣,随即同薛令仪对视一眼,两人在葡萄架下笑得前仰后合。

    “这王姑娘,还真是个一点亏都不肯吃的主儿。”

    姜裹儿将花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笑得眼尾发酸。

    “真不知陆云峥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能遇上这般通透又有趣的姑娘。”

    薛令仪抿了口花茶,拿帕子擦掉眼角笑出的泪花。

    姜裹儿深有同感。

    这满京城的大家闺秀,成日里被女戒、女则拘着,难得遇上王姑娘这般鲜亮、辣呛的。

    相比之下,那个工部尚书的弟弟谢渊,名声虽大,却只擅长做些酸诗拽文。

    “我如今瞧着,那谢公子怕是配不上王嫣。”

    薛令仪将话本收进匣子里,也点了点头。

    “是啊,王嫣这性子,合该配个更鲜活的人呐!”

    两人正说着闲话,皇城方向忽然传来绵长的钟鼓声。

    姜裹儿笑意微敛,转头望向高墙重檐之外。

    今日,是新帝的登基大典。

    ……

    同日,卯时末。

    紫禁城,奉天殿。

    丹陛两侧仪仗森严,金瓜、钺斧、幡幢在晨光里静立。

    鸿胪寺官高声引班,文武百官依品级入列,俯身叩首,山呼万岁。

    礼部尚书捧着先帝遗诏,缓步而出。

    司礼监太监展开诏书,尖细却清晰的声音,回荡在恢宏大殿中。

    周棣端坐龙椅。

    他身着十二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垂下的玉旒遮去大半神情,露出一双沉静的不似孩童的眼。

    诏书宣读完毕。

    尊先帝母后为太皇太后,尊先帝贵妃为太妃。

    尊先帝皇后萧玉真与生母蕙嫔为两宫皇太后,内廷以所居宫室分称东、西两宫。

    朝贺礼毕,周棣抬了抬手。

    “诸卿有本,尽可奏来。”

    话音刚落,一名户科给事中持笏出列,俯伏于地。

    “臣有本奏!”

    “后宫女眷冗杂,开销颇大。如今国库空虚,三皇子也已到了可以开府的年纪。“

    “臣以为,不如给三皇子在宫外立府,请太妃娘娘随三皇子出宫居住。“

    “如此,既能彰显皇家教化,又能缩减内廷用度。”

    大殿内静了下来。

    不少人垂着眼,余光却都落在御座上。

    谁都想瞧瞧,这位刚登基的十岁新君,要如何应对。

    周棣看着那名给事中,指尖轻轻点在御案上。

    “给事中这话,说得轻巧。”

    他穿越前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天天跟这种虚伪之人打交道。

    如果他背的资料没错,这位给事中,原本是太妃一脉的人。

    名义上是说缩减开支,实则是太妃见她上位,怕在宫里受东太后的排挤,想借三皇子的名头出宫去享清福。

    顺带把控皇子的府邸,在外头经营自己的势力。

    周棣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

    “据朕所知,依照我朝规制,给皇子单独建一座宅邸,从圈地、打基到上梁,光是营造司的料钱,便至少需要三万两白银。"

    "若再算上修建花园、水榭,以及一应家具陈设,五万两白银都未必够用。”

    给事中额角沁出一层细汗,显然没料到十岁的皇帝,竟然知道的这么详细。

    周棣语气平淡,却字字冷厉。

    “五万两白银,够太妃和三皇子在宫中按定例吃喝好几年了。“

    “这还没算立府之后,王府里要添置的长史、典仪、护卫等人的岁禄!”

    “你口口声声说缩减用度,如今却要朕一口气掏出几万两银子。”

    “是不懂算账,还是觉得……朕年纪小,什么都不懂?!”

    一番话夹枪带棒,威慑力十足。

    给事中被怼得哑口无言,冷汗直冒,连连磕头请罪。

    “臣……臣愚钝,臣思虑不周……请陛下恕罪!”

    “退下。”周棣摆了摆手,懒得再看他。

    御阶之下,裴俨一身大红织金蟒袍,玉带束腰,身形挺拔如松。

    他悄然给周棣递了个眼神,双手拢在袖中,眉目清冷,却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周棣的目光掠过群臣。

    “有一件事,朕今日必须当殿说清。”

    她顿了顿,稚嫩的声音穿过整座大殿。

    “四年前,定远侯慕容魁被定以通敌叛国之罪,慕容氏因此被抄家斩首。”

    “就在前两日,朕接到锦衣卫密报。此案所涉及的密信、证人乃至之前的赈灾粮案,皆有伪造、构陷之嫌。”

    殿内响起一阵压不住的吸气声。

    定远侯案,是先帝亲自定下的铁案。

    慕容家一百零八口的血,早就干在了刑场上。

    如今,新帝登极第一日,竟要重翻旧案?

    周棣缓缓握紧御案边缘。

    “若忠臣蒙冤,奸邪得势,朝廷法度便成了杀人的刀。”

    “朕既已登基,就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传朕旨意,着大理寺、都察院、刑部三法司会审,重查定远侯旧案!锦衣卫北镇抚司协同核验人证、物证,不得有误!”

    “裴卿。”

    周棣看向裴俨。

    “将你查得的证据,当殿陈明。”

    裴俨这才出列。

    他的嗓音微哑,“当年定远侯拨往黑水一带的赈灾粮,曾被小旗苟六指私自昧下,转卖出境。”

    “苟六指与刘全二人的供状相互印证。伪造公文、收买证人、散布谣言之人,都已查明。”

    裴俨抬起眼,目光穿过朝臣,落在兵部班列前方。

    “兵部左侍郎卢秉德,乃兵部尚书卢修之长子。”

    “而那批赈灾粮所经商行,背后的东家,是卢秉德的大舅子。”

    “更重要的是,当年冒充慕容魁,收下赤狄王子一万两黄金,承诺与他里应外合通敌之人,正是卢秉德!”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扑通一声。

    年过花甲的卢修双腿一软,跪倒在金砖上。

    “陛下明鉴!裴相明鉴!”

    他连连叩首,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老臣对朝廷忠心耿耿!犬子纵有不肖,也断不敢构陷手握北境重兵的定远侯!“

    “这定是有人蓄意攀咬,欲陷我卢家于死地啊!”

    裴俨没有说话。

    袖中手指,却缓缓收紧。

    卢秉德敢干出这样的事,需要调动不少人马,他不信卢修一无所知。

    周棣从御案上抽出一份卷宗。

    “卢尚书不必急着喊冤。”她的声音虽然稚嫩,但已颇具威势。

    “苟六指、刘全的供状在此,商行的旧账也在此。”

    “至于赤狄王子……众卿还不知道吧,司马荻将军早就在数日前擒获了此人,命人将他秘密押送至了京城!“

    “他,已经全部招认了。”

    卢修张了张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干净。

    周棣目光扫过殿中百官。

    “定远侯镇守北境十余年,护的是大楚疆土,护的是北疆万民。”

    “若这样的忠臣都能被人构陷,往后还有谁肯替朝廷守城?还有谁,肯为保护国家和百姓而流血牺牲?!”

    “此案,必须彻查到底!”

    群臣齐齐跪下。

    “臣等遵旨!”

    周棣的目光,重新落回卢修身上。

    “卢尚书,朕看在你年迈,又是三朝老臣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

    卢修惶恐地抬起头,眼底生出一丝希冀。

    “谢陛下开恩!”

    周棣小小的手搭在御案边缘,语气平静但冷酷。

    “锦衣卫已奉旨前往卢府拿人。”

    “你最好想明白,是替逆子遮掩,叫卢氏上下随他一同下狱。”

    “还是大义灭亲,替卢家留下最后一条活路?”

    卢修喉间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他的肩背一点点塌下去,整个人瘫软在冰冷的金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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