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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已到达终点站,请还未下车的乘客抓紧时间下车,列车将重新发车——】林北一听到广播里那句“终点站”,整个人像被按下了快进键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他几乎是冲出了车厢,直接跳下站台,双脚踩上坚实地面的一瞬间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这种阴间体验和上一次在哈尔的移动游乐园里的“鬼屋历险”有得一拼,关键每一次都恰好是和药药猫猫和尼古猫猫组成三人组!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命运锁死了这个配置。
“林北君!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呀!行李还没拿呢!”
药药猫猫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后面,脸上带着几分困惑。
她完全不觉得刚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反而觉得这趟列车还挺平稳的。
而尼古猫猫就更加悠闲了,她双手空空地跟了过来,然后像一只找到了合适栖息地的猫一样直接贴到了林北身上,脑袋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继续她的“头油攻击”攻势。
“喵~林北君,我想吃香香糯糯的牛奶小冰棍!”
尼古猫猫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不远处一个骑着自行车后座装着巨大保温箱的老爷爷,那保温箱上还贴着花花绿绿的冰棍广告纸。
在阳光下反射出闪亮的光泽,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你就知道吃!小心吃成小肥猫!”
林北一脸嫌弃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喵?!我又不是橘猫啦!”
尼古猫猫不服气地掐了掐自己腰间那层薄薄的肉,确信自己距离肥这个概念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
林北叹了口气,接过药药猫猫手里的行李背在自己身上,然后走到老爷爷的冰棍车前,给她们一人买了一只最经典的奶油味小冰棍。
冰棍刚从保温箱里拿出来时还冒着丝丝凉气,咬下去的时候先是一层薄薄的冰壳碎裂,然后是绵密软糯的奶香在舌尖化开。
尼古猫猫含住冰棍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张满足到极致的脸。
等到他们走出车站,眼前的景色骤然开阔了起来。
大片的麦田在午后的阳光下翻涌着金色的波浪,风吹过的时候,整片田野像是一匹被抖动的绸缎,发出沙沙的悦耳声响。
田间小路上零星散落着几棵老树,树冠如伞盖一般撑开,在路面上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凉。
乡村的空气干净得让林北忍不住多吸了好几口,混着泥土、稻草和远处烟囱里飘出的淡淡炊烟,那种气味相当的有韵味,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放慢了节奏。
药药猫猫走在最前面,风忽然变得大了一些,将她头顶那顶旧草帽卷了起来,在半空中打了好几个旋儿,像一只正在做最后告别仪式的飞鸟一样飘向了远方。
“啊!我的帽子!”
药药猫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帽子越来越远,伸出手想去抓,但风早已把那片旧草帽送进了远处一片金黄的麦浪里。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目光追随着帽子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而她还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了面对它。
说句实话,即使到现在,她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依然不敢直视自己的父母。
虽然她已经自由了,虽然她正在一步步走向正轨,但刻在骨子里的那些伤口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就自动愈合。
可每一次靠近这个地方,那些记忆就会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带着熟悉的温度和刺痛。
但就像是她这一次决定踏上归途一样,如果她始终躲在帽子底下,不敢直面那血淋淋的现实,那她回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尼古猫猫叼着冰棍,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药药猫猫站在风中的背影。
“喵~看来药药猫猫又开始幻想了呢。”
她用一包香烟打赌,药药猫猫又在进行那种“人生感悟时刻”了。
“好啦好啦,就你多嘴。别人难得回一趟老家,自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像你们一家,纯纯是贴吧上认的。”
林北说完这话,尼古猫猫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佐藤静江那副笑眯眯的脸。
她想起了当初自己决定戒烟的时候,那一夜会睡得那么安稳了。
她醒来的时候嘴里塞着好几根抽剩下的烟头,嘴唇上还残留着被烟纸烫过的触感。
佐藤静江那个逆天老冯,居然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往她嘴里塞烟!这种事情也只有她能干得出来了!
“好了!我们出发吧!”
药药猫猫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仿佛刚刚那一阵短暂的失神只是为了让自己做最后的一次深呼吸。
她转过头来看着林北和尼古猫猫,微微一笑,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林北和尼古猫猫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乡间的小路弯弯曲曲地向前延伸,两旁的篱笆上爬满了野花,白的黄的紫的都有,像是在路边夹道欢迎。
几只鸡在田埂上悠闲地散步,偶尔低头啄两下泥土里的虫子,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来,仿佛在评估这几个外来者的身份。
林北随手从路边摘了几朵蒲公英,吹了一口,毛茸茸的种子便随风飘散开来,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尼古猫猫看见了,也跑过来用手接住其中几颗往嘴里塞,嚼了嚼。
“喵~蒲公英真好吃!”
“……那是给你吃的吗?”
林北无奈地看着她。
而就在这一片轻松悠闲的氛围中,那些原本远在天边的乡村房子终于越来越近了。
青灰色的瓦片屋顶在树影中若隐若现,有些院子里还晾着花花绿绿的被子,在风中轻轻摆动。
“看来我们快要到了!”
“是啊,马上就要到了……”
药药猫猫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轻。
“这就是我小时候长大的地方。”
她看着那些熟悉的屋檐和院墙,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被家人接纳——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明明那些事情从来都不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父母日复一日的冷漠和暴力,她又怎么会沦落到那种地步呢?
不过这里确实也变了不少,新修了几条乡村小道,路边的房子也比记忆中多了几间,药药猫猫一时间竟有些记不清方向了。
她看见路边的田埂上坐着一位正在悠闲地抽旱烟的老头,便主动走上前去。
“大伯,请问越司家怎么走啊?”
老头取下嘴里那根烟杆,半眯着眼打量了她好一会儿。
“你谁呀小姑娘?打听这家人干啥?他们在我们村里的名声可不太好啊。”
林北见状,果断从尼古猫猫口袋里掏出一包七星,走上前去递了过去:
“大伯,我们有点事要去越司家一趟。”
尼古猫猫:(。í ˰ ì。)你礼貌吗?!
老头看见那包包装鲜亮的城里烟,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几分,甚至还略带深意地看了林北一眼。
他收起旱烟杆,伸手接过那包七星,在手里掂了掂。
“哦,你说那家人啊——沿着这条土路一直走,走到头左拐,再右拐,最远的那家就是了。不过我劝你们最好别去,要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绕着走吧。”
“大伯,这话怎么说?”
老头又点起一锅旱烟,深深吸了一口,火光在烟锅里一亮一灭的,然后缓缓呼出一团白雾。
“那越司家,就像是受了诅咒似的。他们家的女儿,原本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也不知道怎么就染上了那些违禁的玩意儿,后来就进去了。”
“后来根据村里的老太婆情报组织传出来的消息,说那女孩的母亲脾气暴躁得很,动不动就动手。她爸呢……像个隐形人一样,不管家里的事,也不管孩子的死活。村里人都说,这家人是被什么恶鬼啃了心,才会变成这副德性。你说说,天底下哪有不疼自己孩子的父母呢?”
他又吸了一口烟,咳嗽了两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不过她爷爷倒是个好人,当年还帮我家抢收过麦子。这几天听说也病倒了,医生来看过,说是病不重,说是心病吧,但就是好不了!你说邪不邪门?”
他抬眼看了药药猫猫一眼,总觉得这个黑发的小姑娘有几分眼熟,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见过。
“所以我劝你们几个年轻人,还是离那家人远一点。免得沾染上什么晦气。”
药药猫猫站在原地,听着老人的每一句话。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瞳孔在眼眶里微微打转!然后她忽然抬起头来,一把抓住林北的胳膊。
“爷爷!我要去见爷爷!”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急切,像是所有犹豫和忐忑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冲散了。
她转身朝着那条土路飞奔而去,步伐快得像是要抢在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之前赶到。
“药药猫猫!”
林北一把拉住正要跟上去的尼古猫猫,两人追了上去,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田埂尽头。
而那个老头依然坐在田埂上,看着那三道越跑越远的背影,缓缓吸了一口烟,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
“怎么感觉……那个黑发的小姑娘有点像是越司丸益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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