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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行，来，我们先吃饭。”楚国栋的手搭在方知行的肩膀上，让望着许晴和陆晨背影的方知行瞬间回过了神来。他点了点头。
“走，爸爸带你去洗手。”
楚国栋率先走向了洗手间。
“好。”方知行走在楚国栋的身后，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
楚国栋细心地帮方知行洗手，然后又用新的毛巾帮他擦了手，才牵着他的手走向餐桌。
钱娜已经黑着脸坐到了餐桌前，也没搭理楚国栋和方知行，自己盛了碗饭，又把几个肉菜拔了大半放进一个盘子里，端着盘子就往楚瑞的房间走。
“钱娜，你什么意思？”楚国栋的声音沉了下去，脸色更是阴沉。
“什么意思？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意思！”钱娜挑着眉毛，扬起下巴，“我要给我闺女送饭！”
方知行缓缓地低下了头去，双手下意识地就攥住了裤子的两边。
他仿佛再一次回到了在方远青家的样子。
被舅妈嫌弃，被表弟打骂，也被舅舅忽视。
他就是这么一个……不被喜欢的孩子啊……
“钱娜，你还有没有个当妈的样子？”楚国栋冷声喝斥，“今天是知行回来的第一天，你这个当妈的，都不知道一家人应该吃个团圆饭吗？”
“一家人？”钱娜嗤笑，“楚国栋你搞清楚，这是你在外面的野种，可不是我钱娜的儿子！”
“我给他当妈？你别搞笑了！”
“还吃团圆饭，你看看他那个叫花子的样，也配我和孩子跟他一起吃饭？！”
“住口！”楚国栋松开方知行，走过去狠狠掴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度太大，直接就把钱娜打得跌倒在地，手里的碗盘全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饭菜溅了一地。
钱娜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楚国栋，眼中先是震惊，随即翻涌起滔天的怨毒：“你打我？为了这个野种，你敢打我？！”
钱娜的声响引得楚瑞直接就冲出了门，她扑到钱娜的身上，悲愤地看向楚国栋：“爸！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妈？！”
“你闭嘴！”楚国栋冷着脸喝斥，“还不是你不懂事？你要是好好出来吃饭，你妈至于这么闹？！”
“楚瑞不懂事？！”钱娜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方知行的手指都在发抖：“楚国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为了这么个野种，打我不算，连女儿都骂？！”
“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在你瘫在床上昼夜不分地伺候你！现在你倒好，捡个来历不明的野孩子回来，就翻脸不认人了？！”
楚国栋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却死死压着声音：“他不是野种。他是我亲生的儿子。”
“儿子？”钱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冷笑，“你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你在外面的野儿子，就想让我钱娜认下？！”
她爬起来，指向方知行：“这种货色，也配当我儿子？也配管我叫妈？！”
方知行始终低着头，没说话。
长长的睫毛眼底闪动的微光。
那句“叫花子”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心里最深的伤口。
他真的……又一次成了“多余的人”。
楚国栋一步挡在他面前，声音冷得结冰：“从今天起，谁再敢说他一句不是，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钱娜愣住，嘴唇哆嗦着：“你……你为了他，要赶我和孩子走？”
“不是赶你们走。”楚国栋缓缓道，“是你自己选。要么接纳知行，把他当家人；要么，带着楚瑞回你娘家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
钱娜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恐惧取代。她知道楚国栋说到做到，这个男人一向冷酷无情，为了他的目的，从来都是不择手段。
她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最终，她拉起楚瑞，转身冲进了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沉默的楚国栋与难过的方知行。
方知行慢慢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瓷片，他的动作很轻，也很仔细。
“知行，”他声音沙哑，“对不起……爸爸没保护好你。”
方知行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红，却没有泪。
“没关系，”他说，“我习惯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钝刀，割得楚国栋身子一震。
他蹲下来将方知行搂进怀里：“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以后你和爸爸生活在一起！”
“不管发生什么，爸爸都会保护你，永远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爸爸永远和你在一起！”
“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方知行被楚国栋揽进怀里，眸光淡淡的，仿佛并没有因为这浓浓的父爱而有所动容。
“来，知行，我们不管他们，先吃饭。”
“地上的东西，一会爸爸慢慢收拾。”
楚国栋牵起方知行的手，拉着方知行走到桌边。
“来，尝尝妈妈做的饭你喜不喜欢吃。”楚国栋殷勤地给方知行盛了一碗饭。
“她不是我妈妈。”方知行声音低低地道。
楚国栋一怔，紧接着连连点头：“你说得对，她不是你妈妈，她怎么配跟你妈妈相提并论？”
“你妈妈是那么好的人……就像天上的月亮，那么圣洁，那么美好。她怎么配。”
方知行的眸光闪了一闪：“我们吃饭吧。”
“好，好。”楚国栋赶紧坐下来，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给方知行夹菜。
方知行也给楚国栋夹了一块排骨，楚国栋感动得不行，赶紧就把排骨吃了。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吃饭，气氛难得的融洽。
吃了饭，楚国栋也没有急着去收拾地上洒落的碗盘，而是带方知行去到了他的房间。
“你有妈妈的照片吗？”方知行突然问，“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妈妈的照片。”
“你没见过？”楚国栋怔住了。
“只见过遗像。”方知行低下了头，声音低低的。
楚国栋的身子一颤，轻轻地伸出手摸了摸方知行的头。
他从怀里拿出了他一直珍藏着那张照片，拉着方知行坐在床边：“这就是你妈妈和你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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