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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沸反盈天，久久回荡在商业街的街巷里。督查组当场带走失责的王股长，连同几名跟风徇私的质检人员一并带回问询，那张险些钉死我订单的不合格报告单，被当众作废销毁。
各大单位采购代表彻底放下顾虑，当场敲定验收签收，看着整齐精良的工装成品，个个赞不绝口，纷纷敲定后续长期合作的意向。
小双和朵朵悬了数日的心彻底落地，长长舒了口气，眉眼间满是释然。连日熬夜赶工、步步承压的疲惫，终于换来实打实的安稳与认可。
街坊们围在一旁议论纷纷，人人都在替我庆幸，也看透了这场从头到尾的恶意针对。
“真是太险了！刚才那架势，摆明了就是要硬栽赃害人！”
“周振海这人心胸太窄，输了竞标就玩阴的，简直赶尽杀绝！”
“好在小陈老板心思缜密，提前留足了证据，不然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人声鼎沸的赞誉里，我却没有半分松懈，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落在街口的阴影处。
刚刚周振海伫立的位置，此刻已然空无一人。
可他那一双淬满阴鸷与疯狂的眼睛，那股被逼到绝境的滔天恨意，牢牢刻在我心底，挥之不去。
陆屿缓步走到我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凝重的警示：“他走了，但是脸色极差，临走前吩咐了亲信，看样子是彻底不打算留任何余地了。”
我轻轻颔首，语气平静却笃定：“我知道。规则之内的手段，他已经全部输光了。如今只剩最卑劣、最不计后果的野路子。”
二十年深耕的人脉崩塌、大厂口碑尽毁、官方招标永久受限、行业地位一朝清零。对周振海这种一辈子身居高位、掌控行业话语权的人来说，今日的惨败，比赔钱破产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已经输得一无所有，自然再也无所顾忌。
“你这边收尾签收，我立刻安排人手，全天候盯着你的店铺、仓库和外协工坊。”陆屿神色冷峻，“此人穷途末路，极易铤而走险，必须严防死守。”
“嗯。”我应声，“防得了白日的明枪，怕就防不了深夜的暗箭。”
当天下午，所有工装顺利完成清点、签收、入库，流程完美收尾，没有出现一丝纰漏。
这笔市级大单，彻彻底底落在了我手里。
忙碌结束，天色却骤然转阴。方才还晴朗无云的天空，转瞬乌云密布，狂风卷着枯叶席卷整条老街，沉闷的雷声远远从天际滚来，一场秋雨蓄势待发。
我让小双和朵朵提前收工回家，今日无需熬夜赶工，好好休整一番。
两个姑娘连日劳累，早已身心疲惫，叮嘱我早些关门歇息后，便结伴离开了店铺。
傍晚时分，商业街人流散尽，街巷渐渐冷清。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下，很快演变成倾盆大雨，噼里啪啦砸在店铺的木瓦上，掩盖了街巷里所有细微的动静。
我独自留在店内整理台账，核对本次订单的收支明细，打算彻底理顺账目后，就关门休息。
雨夜静谧，雨声滔天，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不知何时，店外的雨幕里，悄然停了一辆无牌旧面包车。
车身隐在巷子深处的阴影里，被大雨彻底遮蔽，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车内，光线昏暗。
周振海坐在后座，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早已没了半分往日大厂主任的体面与儒雅。
他眼底布满血丝，脸色惨白铁青，周身萦绕着一股近乎疯魔的死寂。
身旁两名身形壮实的陌生男人，面色凶悍，气息粗野，是他花高价从外地找来的闲散人员，不靠人脉、不留痕迹，专为解决今日的“麻烦”。
“周哥，就是这家店？”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问道。
周振海死死盯着亮着灯火的裁缝铺窗口，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毁天灭地的狠戾。
“就是她。毁我厂子、断我财路、废我半生名望，把我逼到如今地步。”
“我今天，就要让她所有的风光、所有的基业，彻底化为乌有。”
他已经算得清清楚楚。
明面上，他再无翻盘可能，质检、招标、人脉、口碑尽数崩盘，彻底被锁死在行业之外。
但只要烧了我的店铺、毁了我的设备、毁掉我所有的样板与生产线，我刚刚站稳的根基，就会瞬间崩塌。
没有了店铺、没有了产能、没有了线下根基，哪怕我手握再多订单、再多证据，也无从履约，最终只能赔付天价违约金，彻底身败名裂。
雨夜纵火，痕迹极易被大雨冲刷。只要做得干净，无人取证、无人追责，他就能全身而退。
这是他最后、也是最狠毒的翻盘机会。
“动手干净点。”周振海闭着眼，字字狠绝，“只毁店，不伤人，但凡是店里的东西，全部烧干净，一点不留。”
两名壮汉应声点头，手里拎着提前备好的煤油桶，趁着滂沱大雨，弯腰潜行，一步步靠近我的店铺。
雨势越来越大，雷声轰鸣，彻底掩盖了脚步与动静。
店内的我，笔尖一顿，心头骤然涌上一股刺骨的寒意。
不是风雨带来的凉意，而是一种被暗处毒蛇死死盯上的本能警觉。
我猛地抬头，望向漆黑的店门外。
雨幕滔天，夜色漆黑，可那两道悄然逼近的黑影，带着致命的恶意，已然近在咫尺。
穷途末路的恶念，终于在这个雨夜，彻底撕破了所有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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