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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整座城市刚从沉睡里苏醒。街道上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早起的摊贩支起摊位,烟火气慢慢铺满街巷。匠心厂区早已全面开工。车间机器平稳轰鸣,工人们各司其职,赶制着邻市的高端定制工装订单。经历了昨日原生家人上门闹事的风波,厂区秩序丝毫未受影响,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自家老板本事硬、底线足,那些乡下亲戚的无理纠缠,根本撼动不了厂子的根基。
许念安一早便换了轻便衣衫,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餐饮赛道的门面选址、租房合同、装修筹备已经全部落地,眼下最关键的核心,就是敲定后厨掌勺的核心人手。菜品口味是餐饮店的立身根本,只要厨子稳住,两家差异化门店的根基就立得住。
她要去拜访的陈师傅,是早年市国营饭店的老牌大厨,干了三十多年后厨,一手家常菜、特色小炒功底扎实,厨艺在老城区口碑极好。前两年正式退休,在家赋闲,不少新开的私人饭馆都上门挖过他,全都被他婉言回绝。
八十年代的国营大厨,是实打实的金饭碗。在岗时薪资待遇优厚,退休后有稳定退休工资,压根不缺生计钱财。多数人念着安稳,不愿意去私人门店受累,更不愿舍弃清闲日子重新奔波。
许念安没有贸然上门打扰,提前托相熟的老街坊递了口信,征得对方同意后,才准时登门拜访。
陈师傅家住老城区的红砖家属院,院子干净整洁,院里种着几株绿植,透着岁月沉淀的安稳气息。老人年过五十,精神头依旧十足,眉眼沉稳,待人温和却有分寸,自带老牌手艺人心底的规矩与傲气。
两人落座寒暄,简单聊了几句近况,便直奔正题。
陈师傅端着搪瓷茶杯,语气平和:“小许,你的名气我听过,城里办厂做实业,做事稳妥靠谱,是咱们市里难得踏实肯干的年轻人。之前不少饭馆找我出山,我都推了,一是年纪大了不想折腾,二是私人小店大多只顾眼前赚钱,偷工减料、糊弄食客,我干了一辈子国营标准,看不惯那些敷衍了事的做法。”
他开门见山说出顾虑,也是多数老牌厨师的坚守。手艺是立身脸面,不愿晚年砸了自己一辈子的口碑。
许念安听得明白,坦然开口,句句真诚实在,没有半点虚话:“陈师傅,我今天上门,不是单纯请您来打工挣钱。我准备开两家差异化门店,平价快餐对接厂区工人,精品家常菜服务机关职工,主打的就是干净、实在、味道正宗。”
“我不懂后厨门道,也不会胡乱指挥干预,所有菜品配方、口味标准、用料规矩,全由您说了算。食材绝不偷工减料,定价薄利多销,只求长久经营、积攒口碑。”
“薪资方面,我给您开每月九十元底薪,远超市面同行,后续门店盈利另有分红。您退休工资照常拿,这份薪资算是聘请技术入股的辛苦酬劳。”
这个薪资待遇,放在当下极具诚意。八十年代普通国营职工月薪仅有三四十元,就算是资深技工,薪资也难超七十元。九十元月薪加盈利分红,已然对标高级技术岗位待遇,足以彰显她的十足诚意。
陈师傅眼底明显闪过一丝动容。
他不在乎多挣几分闲钱,但他在乎自己的手艺能不能用在实处,能不能坚守本心、做出正经味道。市面上多数私人饭馆,要么压薪资、要么抠食材,根本容不下老牌厨子的原则。
“你不约束后厨、不克扣食材、尊重手艺?”陈师傅沉声确认。
“绝不约束,绝不克扣。”许念安应声笃定,“后厨全权交由您打理,招人、选材、定口味、立规矩,全由您做主。我只负责门店运营、选址营收,互不干涉。”
短短几句,彻底打消了老人的所有顾虑。
一辈子深耕厨艺的人,最想要的从不是高薪,而是被尊重、被认可,能踏踏实实把手艺传承下去。
陈师傅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应允:“行,我信你的人品和格局。在家闲着也是虚度光阴,我这一身手艺,也不想白白荒废。我出山帮你稳住后厨,把两家店的口味彻底立起来。”
敲定核心人手,餐饮板块的最后一块短板彻底补齐。
许念安心头微松,和陈师傅敲定上岗时间、后厨筹备细节、菜品研发方向,两人聊得十分投机。等所有事宜敲定,她才起身告辞,返程赶回厂区。
事业双线推进,服装主业稳步出圈,餐饮新赛道顺利落地,她的商业版图正在一步步扎实扩张。
与此同时,厂区不远处的街边小巷里,三道身影鬼鬼祟祟蹲在树荫下,正是昨日被当众怼走的刘桂兰母子三人。
昨日在厂区大门口丢尽脸面,被路人指指点点,三人憋着一肚子恶气,半点没有悔改的意思。一夜辗转,心里没有半分愧疚,反倒越发眼红许念安的风光日子。
气派的厂房、规整的办公楼、源源不断的订单、体面的老板身份,这一切在他们眼里,都本该是属于许家的财富。许念安一个姑娘家,凭什么独占所有好处,不肯接济家里分毫?
许建峰蹲在地上,踢着脚下的石子,满脸戾气,语气不甘至极:“妈,我昨天越想越气。她现在这么有钱,厂子做得这么大,抠搜得要命,一分钱不肯给家里,还当众让我们难堪。”
“我马上就要娶媳妇,彩礼、酒席、新房样样都要花钱,家里那点积蓄根本不够。她不主动帮衬,我们就自己想办法拿。”
刘桂兰坐在一旁,揉着发酸的腿,眼底满是阴翳和算计。
她活了大半辈子,一辈子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女儿挣钱必须补贴娘家,姐姐发达必须帮扶弟弟。许念安如今富贵却不近人情,在她眼里就是大逆不道。
“硬闹不行,我们就软磨。”刘桂兰压低声音,眼底藏着歹念,“昨天人多嘴杂,她占尽道理,我们讨不到好处。今天没人围观,我们就守在厂区门口,她不松口给钱、不给安排好工作,我们就天天守着,耗到她妥协为止。”
“她是大老板,要脸面、要名声,厂子要正常开工做生意,耗不起。只要我们天天蹲守纠缠,影响她的厂子运转,她早晚扛不住,乖乖给钱妥协。”
旁边的许建明也跟着附和,一脸贪婪:“没错,她最怕厂子受影响、名声受损。我们不吵不闹,就天天守在门口,来人就诉苦,说她忘本不孝、不认亲人。看她还能不能安安稳稳做生意!”
三人彻底打定主意,摒弃了昨日当众哭闹的蠢办法,打算改用长期纠缠、软磨硬泡、舆论裹挟的阴招。
他们不懂经商博弈,不懂行业壁垒,却最懂拿捏人情脸面、道德绑架。靠着这一身无赖本事,打算死死缠住许念安,榨取好处。
三人躲在暗处蹲守,目光死死盯着厂区大门,静静等着许念安回来。
而此刻的许念安,尚且不知原生家人已经彻底撕破底线,准备开启无休止的贴身纠缠。她赶回厂区后,第一时间对接陆屿,敲定餐饮门店的装修进度、开业筹备事宜,顺带敲定了后厨首批食材的采购渠道。
双线事业稳步推进,一切都井然有序。
陆屿看着有条不紊推进的各项工作,忍不住感慨:“安姐,等两家餐饮店顺利开业,我们就彻底实现双线盈利,抗风险能力比以前强太多了。就算后续工装市场再有波动,我们也有稳定的营收兜底。”
“稳步铺陈,踏实扎根。”许念安淡淡开口,语气沉稳,“时代风口摆在眼前,多一条赛道,就多一条出路。不求一夜暴富,只求步步扎实,稳稳守住自己的产业和人生。”
她的目光落向窗外,看着厂区井然有序的景象,心底通透笃定。
商业博弈的风浪她尽数扛过,市场内卷、资本围剿、技术复刻,全都被她一一破解。可唯独身后剪不断、理还乱的原生亲缘,是最难缠、最无解的牵绊。
昨日的对峙只是开端,她心里清楚,刘桂兰三人绝不会轻易罢休。
只是她没料到,对方已经彻底滋生歹念,打算用最无赖、最消耗人的方式,无休止缠上她的事业和生活。
暗处的纠缠已然就位,新一轮的亲情闹剧即将上演。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巨头集团总部,一份关于匠心省外高端订单、双线布局的情报,稳稳摆在董事长办公桌前。蛰伏的资本,看着许念安越做越大的产业版图,隐忍的算计,正在悄然发酵、层层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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