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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气氛如同被瞬间抽干了空气。原本飘散在屋内的茶香，立刻被一股凝滞的寒意取代。
听到林默毫不客气的话语，一旁的陆玲珑首先就有些绷不住了。
她微微张开嘴，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诧异。
而坐在主位上的陈金魁，脸上的笑容也在一点点收敛。
他放下茶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目光注视着林默。
“林先生，你这个玩笑开得有些过了。”
“老夫不知道你说的王也是什么事，更别提什么撤人和道歉的荒唐话。”
陈金魁身居高位多年，极少有人敢在他面前这般放肆。
面对这种毫无根据的指责，他依然端着属于十佬的威严。
林默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淡淡地笑了一声。
“没关系，陈门长贵人多忘事，我不介意受累帮你回忆一下。”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目光毫不避讳地迎向对方。
“你在罗天大醮的赛场上，亲眼目睹了王也用风后奇门碾压诸葛青的手段。”
“你这人对术数有着近乎偏执的狂热，自然就馋上了人家的八奇技。”
“你想把那份通天之力据为己有，可又因为自己是个长辈，拉不下脸直接去抢。”
陈金魁眼角的肌肉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
林默这番话就像一柄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挑开了他的伪装。
“所以你就玩起了阴的，花钱雇了两拨盲流子去北京盯梢王也。”
“你连人家的家人都不放过，不就是想借此施压，逼他交出奇门功法么。”
林默越是往下说，陈金魁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因为林默说的每一个字，都丝毫不差地戳中了他的痛处。
这才是最让陈金魁难以接受的地方。
真话往往最伤人，更何况是这种剥皮抽筋般的当众揭短。
异人界有异人界的行事风格，哪怕大家心怀鬼胎，表面上也得维持个体面。
藏着掖着是一回事，直接被人撕破脸皮捅出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默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一点也不给他这个术字门门长留情面。
这让习惯了被众人吹捧的陈金魁，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堪。
最关键的是，他的宝贝孙女贝贝此时还在大厅外面的院子里玩耍。
那孩童天真无邪的笑声，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老脸上。
陈金魁的脸色隐隐泛起了铁青。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抹了一把脸，硬生生挤出一副和蔼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院子里追逐蝴蝶的小女孩。
“贝贝，你先跟小七叔叔去后院玩一会儿，爷爷要跟这两位朋友说点正事。”
小女孩听到呼唤，停下脚步跑到了门槛边。
她手里捏着一朵刚摘的野花，脆生生地开口。
“好的爷爷，但是你下次要陪我玩打铜钱的游戏哦。”
“你上次答应过我的，不许耍赖。”
陈金魁看着可爱的孙女，脸上瞬间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宠溺。
“当然，爷爷下次一定让人亲自给你打一套属于你的新铜钱。”
他挥了挥手，示意站在一旁的徒弟小七赶紧带孩子离开。
等到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彻底消失在转角处，陈金魁脸上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冷漠。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林默，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压抑的真炁波动。
“我本以为两位是作为朋友登门拜访，没想到你们是来找茬的。”
“林先生的做法，真叫老夫有些失望啊。”
面对这句暗含威胁的逐客令，林默却是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
“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的。”
“这从头到尾，都只是陈门长你一厢情愿罢了。”
林默端起茶几上的紫砂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续了一杯热水。
陆玲珑坐在一旁，听着林默那句句见血的还击。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都快飞出来了，这局势简直刺激到了极点。
林默真是不把十佬当人看，一句客气话都不愿多说。
但不知道为什么，陆玲珑心里没有丝毫慌乱。
有这个男人挡在前面，她反而隐隐开始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大场面。
被彻底激怒的陈金魁怒极反笑，洪亮的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哈哈哈，好，很好。”
“既然林先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老夫也不必再以礼相待了。”
陈金魁站起身，双手猛地往身后一背。
“至于你刚才胡言乱语的那些事情，老夫一句也听不懂，还请你们马上离开这里。”
他将视线转向看戏的陆玲珑，眼中透着几分质问。
“陆小姐，这位保镖的狂妄做派，是你授意他这么干的吗？”
若是陆家想在这件事上横插一脚，他还真得重新掂量一下。
没等陆玲珑开口解释，林默便轻描淡写地接过了话头。
“处理这件事是我个人的工作。”
“她今天就是顺路陪我过来散散心罢了。”
听到这个确切的答复，陈金魁心头的大石瞬间落地。
“是吗？那就更好了。”
陈金魁冷笑一声，伸手指着大门的方向。
“麻烦你们，现在立刻从我的视线里滚出去。”
林默啧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陈门长年纪大了，连别人的诉求都听不明白了。”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
“你要么跟我去京城把人撤了然后给王也道歉，要么我就只能强行动手了。”
大厅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砖上，留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陈金魁眯起眼睛，细细审视着眼前这个端着茶杯的年轻人。
那张挂着淡淡微笑的脸上，找不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陈金魁闯荡江湖大半辈子，第一次觉得一个后生居然能狂妄到这种地步。
他挺直了腰板，声音如同闷雷般在屋内炸响。
“我如果偏要说不呢？”
林默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那我只好强行打断你的腿带你去了，毕竟这也是我一开始最中意的打算。”
听到这句极具侮辱性的话语，陈金魁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
他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红木桌面上。
坚硬的实木桌椅瞬间四分五裂，木屑散落了一地。
“狂妄竖子！”
陈金魁怒喝一声，目光再次扫向陆玲珑。
“陆小姐，我再确认最后一次，这件事和你们陆家有关吗？”
陆玲珑眨了眨灵动的双眼，果断地摇了摇头。
“和陆家无关，这是林默跟您之间的私人恩怨。”
有了这句话兜底，陈金魁最后的一丝顾虑也荡然无存。
“好，既然如此，那老夫今天就不客气了。”
他大步向前跨出一步，浑厚的气浪将地上的木屑吹得漫天飞舞。
“林默，我承认你在年轻一辈中确实当属第一。”
“哪怕是我们这些老家伙里，能在身手上压过你的人也不多。”
“但你莫要以为凭着几分天赋，就可以在术字门撒野。”
陈金魁双手飞速变换着指法，体内的真炁如江河般奔涌。
“面对真正的前辈，你那点浅薄的底蕴还差得远呢！”
话音未落，陈金魁直接释放出了自己最强大的底牌。
六枚散发着幽光的厚重铜钱从他袖管中飞出，直冲大厅半空。
这便是他名震江湖的法器，六爻金钱课。
作为术字门的一派宗师，陈金魁在术数上的造诣绝对堪称顶尖。
这套金钱课是他从小一点点打造出来，并用真炁日夜蕴养的法宝。
陈金魁施展法术与寻常术士不同，他不需要复杂的推演。
他完全依靠六爻金钱课去自动占卜目标的天机。
只要卦象一成，法器便会引动相应的法术来镇压强敌。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反而让他法术的威力成倍激增。
六枚大钱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带起阵阵刺耳的破风声。
陈金魁负手而立，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自信。
他静静地等着金钱课给出卦象，准备给林默雷霆一击。
一秒钟过去了。
六爻金钱课在空中疯狂转动，连减速的迹象都没有。
两秒钟过去了。
铜钱周围因为高速摩擦而隐隐闪烁出火花，卦象依然没有出现。
三秒钟过去了。
那六枚大钱就像是失去了方向的无头苍蝇，只能徒劳地转圈。
陈金魁脸上的自信逐渐凝固，化作一抹掩饰不住的疑惑。
他试着催动体内真炁去沟通法器，却发现这件相伴几十年的法宝根本毫无反应。
随着时间推移，陈金魁的面部表情彻底僵硬了。
一滴豆大的冷汗从他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悄然滑落。
这怎么可能？
哪怕是面对其他十佬，他的金钱课也从未失灵过。
不需要超过片刻，就能占卜出对应的卦象，以此来使用法术。
陈金魁喉咙滚动，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他望着前方依旧稳稳坐在沙发上的林默。
林默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出拙劣的猴戏。
陈金魁又抬起头，看了看头顶那几枚转出残影的大钱，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怎么可能？
我的金钱课，居然连他的一丝命理都算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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