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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宽敞明亮，午后的阳光斜斜地落在米色地毯上。陆玲珑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趴在真皮沙发上，两只穿着白棉袜的脚丫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半空中晃荡。
她把脸颊埋在柔软的抱枕里，侧着脑袋，嘴唇微微嘟起。
“林默，怎么会一个人都打听不出来呢？我连胖龙那边的走私路子都问遍了，还有我哥那些圈子里的门路，全是一问三不知。”
陆玲珑闷声闷气地说道。
“林默，你老实交代，你之前是不是故意拿假消息逗我玩呢？”
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林默端着白瓷茶杯，神情惬意，闻言不由得轻笑出声。
“我没事编个假岛骗你图什么？闲得慌么？”
林默放下茶杯，身子往后靠了靠，温声解释道。
“前几天我就跟你讲过，纳森岛那地方是各国官方势力默契保密的法外之地，地图上根本不会标注。平时能摸到那地方去的人，全是在各自地盘上把官方得罪得的狠、彻底混不下去的亡命徒。”
“那群人去了就不能再回社会，所以岛上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目光落在陆玲珑那张写满苦恼的小脸上，唇角微扬。
“至于外界能掌握这些渠道的，无一例外都是底蕴深厚的大势力。”
“陆家传承这么多年，要是让你太爷亲自出面动用陆家的核心人脉，想查出来不算难事。”
“但眼下就凭你和琳哥手里那点权限，确实是难为人了。”
陆玲珑听完这番话，两腮微微鼓了起来，陷入了思索。
她不得不承认林默说得全在理。
这几天折腾下来，动用的全都是她和她哥平时攒下的私交，顶多再加上陆家外围的部分资源。
陆家真正能通天的人脉网络，全攥在太爷陆瑾的手心里。
可她本就是想替太爷解开心结，哪能在事情办成之前回过头去向老人家张嘴要路子。
“哼，小问题，大不了我继续磨呗，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透风的墙。”
陆玲珑下巴微微扬起，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执拗。
林默看着她眼底泛起的一层淡淡青色，那是连着几天熬夜翻阅古籍和联络各路异人留下的痕迹。
他心里无声地轻叹了一下。
换作刚来那会儿，拿钱办事的他绝不会主动揽这种没有报酬的闲差。
可相处这些日子，看着眼前这小丫头为了家人一根筋地往前冲，他心里罕见地有些不忍，不过林默对这感觉也不排斥。
“行了，别硬撑着折腾了，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
林默嘴角噙着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陆玲珑两只耳朵仿佛瞬间竖了起来，一个翻身从沙发上坐直，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
“什么主意？林默你快说，这情报开个价，我买！”
林默摆了摆手。
“自家买卖，这次不收钱。我知道有个人手里绝对有纳森岛的线索，而且这人你前几天在杭州还见过。”
陆玲珑微微一愣，脑海里迅速闪过杭州街头的画面，随即试探着开口。
“曲彤？她知道纳森岛在哪？”
“不仅知道，她背地里其实也在打纳森岛的主意。”
林默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随口解释着。
“准确地说，是在图谋纳森岛上藏着的那个三十六贼。她想探查当年的核心线索，势必需要三十六贼中的本人，而且纳森岛这步棋她很早就在下了。”
陆玲珑神色微微一凛，背脊不自觉地绷紧了些许。
如果曲彤也在盯着纳森岛，那事情就容不得慢慢拖延了。
“那我们得动作快点了，要是被她抢先一步，太爷当年的事情可能又要被搅浑了。”
“可曲彤现在不是全盘潜伏起来了吗？我们怎么找她？”
“找她干嘛？”林默挑了挑眉，“让她主动把船只和航海地图给你备好送过来就行了。”
陆玲珑听得微张着嘴。
“她能乖乖听话？她那种心思缜密的人，肯帮咱们做嫁衣？”
“这有什么肯不肯的。”
林默轻笑一声，神情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我在杭州吃完西湖醋鱼放了她一马，没当场把她翻过来给办了，对她而言就是天大的恩情。要她几张海图一条破船当回礼，她得烧高香念着我的好。”
陆玲珑怔怔地看着眼前神色淡然的青年，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这人平日里不是插科打诨就是懒散算账，可骨子里那份俯视一切的霸道，偏偏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林默，你刚才那模样……稍微有点帅啊。”
陆玲珑小声嘀咕了一句，耳根微热，随即又眨了眨眼睛，回归了实际问题。
“不过她既然藏起来了，你是不是还得去内景里算算她新的落脚点？”
“用不着那么费劲。”
林默端起茶水抿了一小口，从容说道。
“我让她自己给我打电话。”
“哈？”
陆玲珑满脸不可思议，头顶像是冒出了好几个巨大的问号。
“让她自己打过来？她躲你都来不及呢，凭什么自己撞枪口上？”
林默斜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促狭。
“你脑子转得真慢，忘了我有通天箓了？”
陆玲珑这才恍然大悟，恍惚记起了之前在碧游村林默中彩票十个亿的事。
“通天箓！就是你说的那个直接向天地许愿的神通？”
她神情有些担忧起来，身子往前凑了凑。
“这种干涉现世的手段，不会对你自身的气运有什么损耗吧？”
“损耗？放心，这算什么损耗。”
林默笑了笑，摆摆手示意她安心。
“行了，等会儿应该就有动静了。”
陆玲珑神色呆滞了半秒，目光在林默身上上下打量。
“等等……你刚才就已经施展过了？”
“不然呢？还要我挑个良辰吉日焚香沐浴不成？”林默理所当然地应道。
“可我刚才连一点炁的波动都没感觉到啊，你动都没动一下！”
“这才是通天箓的真谛所在。”
“符箓本就是天地权柄的借用，修到极处，心中起意，便与天合，何须那些花里胡哨的架势。”
林默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
陆玲珑挠了挠泛粉的长发，满心好奇地追问。
“那你之前不是说，向天地许愿，人往往也得做点顺应因果的努力吗？咱们现在不用准备点什么道具或者仪式？”
“那是别人，凡人做事才需要两头凑。”
林默理直气壮地摇了摇头。
“至于我，我也不知道这因果链条该怎么扣上。反正我已经把诉求递上去了，剩下的就看这方天地自己的本事了，它自然会找个合理的由头把结果送过来。总归会有预兆的。”
“……”
天地仿佛无声地沉默了一瞬。
客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初秋的微风拂过树梢的细微沙沙声。
陆玲珑托着下巴，半信半疑地盯着石桌上那台屏幕还亮着的黑色手机，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淌。
就在第三分钟刚刚过去的刹那。
叮铃铃——
突兀而急促的电话铃声毫无征兆地在客厅里骤然炸响。
屏幕上跳动着的，是一个未知来电。
陆玲珑的身子猛然颤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神色淡然的林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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