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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抓到的人,不是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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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护账号开始清日志时,许宁那边的镜像还没断。

    一排已经变灰的记录里,有一条登录信息重新亮起来。

    账号先删了海州南站旧寄存区的门禁调用,又去碰监控索引,第三次提交删除请求时,被隔离网关卡住了。

    最近登录点也跟着跳上屏幕。

    临江一处维护外包点,二楼机房。

    韩绍文把地址转给临江行动组以后,只说了四个字:

    “先拿设备。”

    槐昼坐在授权终端前,手边仍是那张从车站带回来的纸质撤离图。

    图角沾了灰,折痕从旧寄存区正中穿过去。

    他把耳麦往里压了压,右侧监控墙已经切成临江行动组的回传画面。

    画面晃得厉害。

    领头的人刚进楼道,一只装外卖的塑料袋便从楼梯上滚下来,汤水顺着台阶往下淌。

    二楼门缝里有人影缩了一下,紧接着就是桌椅拖动声。

    “目标要跑!”

    镜头撞上门框,白了半秒。

    等画面回来,一个穿蓝色维修服的男人已经翻过窗台,半条腿挂在外面。

    行动员从后面拽住他的腰带,两个人一起摔回地板。

    旁边那台黑色终端被踢出去,贴着地砖滑到墙边。

    男人伸手还想够。

    另一名行动员先踩住终端保护壳,把他的手反剪到背后。

    “设备控制,人已控制!”

    临江组的声音喘得很重,镜头里还有人在骂外卖袋滑。

    韩绍文看完现场全景,确认终端、手机和随身存储卡都装进屏蔽袋,这才按下桌面的通话键。

    “辛苦,现场归你们,审讯开双向回传。”

    指挥席后面终于有人把憋了半天的气吐出来了。

    维护池追了两天,总算从一串能被随时更换的账号后面拖出一个活人。

    聊天栏里接连跳出行动结束的确认,连许宁都腾出手,把已经凉透的咖啡往旁边推了推。

    韩绍文没有让人关行动频道。

    “抓到的是登录者,其他结论,等设备组回馈。”

    槐昼全程没去碰那枚按键。

    他的权限框停在屏幕左下角,只读、标记、申请复核,三项之外全是灰的。

    陆诗琪站在他身后,看见他盯着画面,伸手把他的椅背往桌前推了半寸。

    “人不在海州,你也追不过去。”

    “我在等他自己交代。”

    “那你可能要等到退休。”

    被抓的男人显然没打算配合。

    他坐在机房墙边,两只手铐在身后,维修服前襟沾了一大片汤。

    行动员问旧寄存区的门是谁改的,他先说不知道,问到停运通知,他又开始解释公司怎么派单。

    “我就接维护,哪个站坏了我修哪个站,账号是池里的,几十个人都能用,你们偏偏抓我干嘛?”

    “清日志也是维修?”

    “我怕出事,你们这么多人冲进来,我能不怕吗?”

    行动员把从他手机里恢复的模板通知放到镜头前。

    他盯了两秒,马上偏过脸。

    “发过,那又怎么了?系统让我投,我就投。名字、车次、路线全是上面给的,我照着替换,连那几个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罗峻在哪儿?”

    “谁?”

    “三天前进海州南站旧寄存区的男人。”

    “我没去过海州,”他抬高声音,“通道里关了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负责消息,消息发出去就结单,你们问地址,我真没有!”

    他说得又快又乱,好几次答到了前一个问题上。

    临江行动员换了问法,结果还是绕回账号共用、模板投放、按单收钱。

    行动员让他报最近三笔收款,他报了两个号码,第三个怎么都想不起来。

    问他为什么偏在监控恢复前删记录,他咬定是怕账号违规被公司追责。

    那句话刚说完,他又追问终端摔坏了要不要赔,临江组里有人没忍住骂了一句。

    韩绍文没有让人继续逼问,只问许宁:

    “设备开了吗?”

    “外壳裂了,存储没伤,给我五分钟。”

    黑色终端在证据台上拆开,数据经临江只读设备传回海州。

    许宁先做完整镜像,校验值跑到末尾以后,才在副本里恢复被删目录。

    第一页弹出来时,所有人都看见了六条绿色记录。

    已完成。

    槐昼把它们和六名异常改道旅客的路线放在一起,时间能对上,任务编号也能对上。

    每条记录里都有通知模板、发送时机和目标身份标记,唯独没有关押位置。

    许宁展开字段列表:

    “终点、交付点、接收地址,全空。”

    韩绍文说:“搜隐藏字段。”

    “在搜。”

    陆诗琪俯身看屏幕:

    “会不会删掉了?”

    许宁把一段十六进制数据拖出来,和完整任务表并在一处:

    “表里没给这些字段留位置,删内容会留空槽,这里连槽都没有。”

    机房那头听见这句话,被抓的男人马上接上:

    “我说了吧,我根本不知道人送哪儿,我就是个发通知的。”

    槐昼没理他。

    六条任务横着排开,看上去很像六份被砍掉后半截的行程。

    出发地各不相同,通知内容也不一样,有人被催着换乘,有人被告知出口关闭,还有一人收到临时检票提醒。

    任务状态却都在旅客离开监控以后变成了完成。

    他把六条路线逐一缩到站内最后三分钟。

    临江那名旅客消失在卸货连廊,北岭的记录断在旧行包房,海州两条路线一条去了南换层,另一条停在旧寄存区。

    地点没法拼成一条线,消失前的动作却几乎相同。

    他们都被通知催着,独自走进了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

    他把罗峻三天前那十七秒画面调到旁边。

    罗峻低头看消息,经过新贴的箭头,推开灰门。

    门合上以前,投放者的工作已经结束。

    “许宁,别找终点了,”槐昼说,“打开完成条件。”

    许宁点进第一条记录。

    字段藏在通知回执下面,字很少。

    指定对象经过指定盲区。

    第二条相同。

    第三条也是。

    六名旅客收到的路线看着各不相干,完成条件里换的只有对象编号和盲区编号。

    韩绍文起身走到监控墙前:

    “说依据。”

    槐昼用光标依次圈出六条任务的结束时间:

    “通知把人送进监控薄弱区,目标一进去,任务就完成,终端没有目的地,因为这个人不负责把他们送到哪儿,他只负责让他们从摄像头里消失。”

    陆诗琪看向回传画面:

    “盲区里有人接。”

    墙边的男人这次没抢着辩。

    他低头盯着地上的汤盒,鞋尖在水渍里蹭了一道。

    临江行动员把椅子往前拖:“谁接?”

    “我不知道名字。”

    “怎么联系?”

    “不联系。”

    “你当我们陪你聊天?”

    “真的不联系,”男人抬起头,嘴唇上全是干皮,“工单会告诉我用哪张模板,把人送到哪段盲区,对方看见完成状态,自己进去接手。”

    “我做完就走,不能回头,也不能留在附近。”

    “钱从几个代充账户过来,我甚至连头像都没见过。”

    这人说话熟练得像是练过好几次……

    “那工单从哪儿来?”

    “匿名派单页,每次地址都换,开过一次就没了。”

    许宁已经从终端缓存里翻出三个残页。

    页面只留下一串临时密钥,来源经过多层转发,其中两层服务器早就关机。

    她没有继续念那些地址,只把恢复结果推到公共屏上。

    “他说的操作流程能对上缓存,不过人是不是只知道这些,可以后面再审,先看待执行。”

    已完成列表旁边还有一个折叠栏。

    男人刚才清日志时,连着删了十二条历史记录,却没来得及处理待执行队列。

    许宁展开以后,里面只有两项,一项空白,一项正在倒数。

    对象编号后没有姓名。

    槐昼把协查档案中的编号复制过去,末四位一致。

    许宁又调出罗峻失踪前提交故障报告时用过的内部身份串,逐位校验。

    整串都对上了。

    状态栏写着四个字。

    转移准备。

    陆诗琪问:

    “现在人在哪儿?”

    许宁继续展开任务,页面只多出两个字段。

    计划时间,十九点四十分。场所类型,废弃行李通道。

    地点栏到这里便结束了,连城市都没写。

    韩绍文拿起桌边电话:

    “把三城协查扩到所有关联城市。”

    “铁路、客运、机场,登记为停用、封闭、改造中的行李通道全筛出来,先查近期有维护账号登录和导向改动的。”

    “当地行动组接管可疑点,别等海州确认。”

    电话那头问先封哪一处。

    “全部上名单,按证据排,离十九点四十分越近,权限越往前提。”

    各地回执很快挤满右侧窗口。

    第一批场所名单有二十七处,站方名称、封闭年份和最近检修时间混在一起,有的记录甚至还停在纸质档案里。

    许宁把有异常登录的标红,陆诗琪抽走另一块键盘,开始核对近期导向屏维修单。

    许宁把任务页面投上行动屏,罗峻的编号占了最上面一行。

    右侧时钟自动换算剩余时间,红色数字往下跳了一秒。

    01:4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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