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中文 > 玉尘安 > 正文 第二零二章 第一战

正文 第二零二章 第一战

最新网址:www.23uswx.la
    天还没亮,碎石滩就站满了人。西域金刚门的和尚盘腿坐在擂台北边,袈裟铺在沙地上,闭着眼睛念经。漠北狼骑的汉子蹲在西边,手里握着弯刀,狼趴在旁边,绿色的眼睛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南海七十二岛的人站在南边,海风吹着他们的白衣,腰间挂着的短剑叮叮当当响。西武林盟的人在东边,灰色战袍,长剑在手,铁青站在最前面,手按在剑柄上。

    老赵蹲在擂台下面,手里握着锤子。昨晚他又检查了一遍擂台,每块木板都敲过了,没有松动的。他不放心,今早又敲了一遍。

    叶迦尘从山道上走下来。黑风今天没有骑,留在马厩里了。小灰也留在马厩里,陪黑风。苏清玉走在左边,米里娅姆走在右边。三个人,三柄剑,从人群中穿过。没有人拦,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们,从山道到擂台,从擂台到台口。

    叶迦尘跳上擂台。站在中央,风吹起衣袍。他看着台下那些人——西域金刚门,漠北狼骑,南海七十二岛,西武林盟。四拨人,四个方向,几千只眼睛看着他。

    “规矩我定。一,不许杀人。二,不许用暗器。三,点到为止。台上输了,下台。台下输了,走人。不上台,不走,等。等别人打完。打完了,还想要玄铁,上台。打赢了,玄铁分。打输了,命留下。上台的,签生死状。死了,不怪别人。”

    阿难从北边站起来,把禅杖扛在肩上,袈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走到擂台边,签了生死状。把袈裟脱了,扔给师弟,光着膀子跳上擂台。禅杖往台面上一顿,咚的一声,台面震了一下,尘土飞扬。

    “西域金刚门,阿难。领教叶大侠的剑。”

    叶迦尘拔出铁剑。剑刃上的缺口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

    阿难举起禅杖劈下来。杖头碗口粗,带着呼呼的风声,砸向叶迦尘的头。叶迦尘没有躲,铁剑架住了禅杖。杖重,剑轻,但他没有退。铁剑的刃口卡在禅杖的头上,火星四溅。阿难抽杖,又劈。叶迦尘又架住。第二杖,第三杖,第四杖。

    阿难收了杖。看着自己的禅杖,杖头上多了好几道缺口。他的手臂在发抖。

    “你的剑,能砍断我的禅杖。”

    “能。但不砍。砍了,你回去不好交代。”

    阿难把禅杖扛在肩上。“我输了。”他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走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漠北狼骑的人群里,拓跋狼站起来。他没有拿弯刀,空着手。他走到擂台边,签了生死状,跳上擂台。

    “叶迦尘,我不跟你打。我跟你比手劲。你赢了,玄铁我不要。你输了,玄铁给我一半。”

    叶迦尘把铁剑插回腰间。“怎么比?”

    拓跋狼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力气都很大,谁也不让谁。骨节咔咔响,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台下几千只眼睛盯着那两只手。

    叶迦尘的手没有松。拓跋狼的手也没有松。两个人站在擂台中央,一动不动。汗从额头上流下来,滴在台面上。拓跋狼先松手。手心全是汗。

    “你赢了。玄铁我不要了。”他跳下擂台,骑上狼,带着他的人走了。

    海明珠从南边走出来。她穿着一身白衣,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剑鞘上镶着珍珠。她走到擂台边,签了生死状,但没有跳上去。

    “叶大侠,我不跟你打。我跟你比轻功。你追到我,我走。追不到,你给我玄铁。”

    叶迦尘跳下擂台,站在碎石滩的沙地上。海明珠已经飘出去了。她的轻功很好,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叶迦尘没有追,他的心脉锁着她的心跳。她往东跑,他的心脉就往东锁。她往西跑,他的心脉就往西锁。她跑得快,他锁得快。她跑不掉了。

    海明珠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叶迦尘。她站在一块岩石上,风吹起她的白裙,头发飘在风中。

    “叶大侠,你的心脉能锁多远?”

    “你跑多远,我锁多远。”

    海明珠从岩石上跳下来,走回擂台边。“我输了。玄铁不要了。”她带着南海七十二岛的人走了。

    西武林盟的铁青从东边走出来,走到擂台边。他签了生死状,把长剑拔出来,剑刃在晨光中闪着冷光。他跳上擂台,站在叶迦尘对面。

    “叶迦尘,我打不过你。但我父亲死在你的剑下,我要替他打一场。”

    叶迦尘拔出铁剑。“好。”

    铁青冲上来,剑很快。他的剑法和他父亲一样,没有花招,劈、砍、刺、撩。每一剑都是杀招,每一剑都要命。叶迦尘没有还手,铁剑架住了第一剑,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铁青的剑从手里滑落,掉在台面上,叮的一声。他的手在发抖,虎口震裂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你输了。”

    铁青蹲下来,捡起剑,插回腰间。“我输了。但我还会来。等我练好了,再来。”

    他跳下擂台,带着西武林盟的人走了。

    碎石滩空了。四拨人,走了三拨,剩下一拨。扶桑剑派的东乡从海边走过来,没有带船,没有带兵,一个人一柄刀。他走到擂台边,签了生死状,跳上擂台。

    “叶迦尘,你以为他们走了,仗就打完了?仗没有打完。你还有我。”

    叶迦尘拔出铁剑。

    东乡拔刀。刀很短,很窄,刃口很利。他的刀很快,快到叶迦尘只看到一道银色的光。但叶迦尘看到了,不是用心脉,是用眼睛。东乡的刀法没有花招,劈、砍、刺、撩。和铁青一样,但更快更狠。

    叶迦尘挡了七刀。八刀、九刀、十刀。铁剑的刃口上又多了一道缺口,但东乡的刀也多了一道缺口。

    东乡收刀,看着刀上的缺口。看着叶迦尘的铁剑,剑刃上密密麻麻的缺口。

    “你的剑还能用?”

    “能。”

    东乡把刀插回腰间。“我输了。你的剑快,我的心乱。心乱了,刀就不快了。刀不快的人,不配打。”他跳下擂台,走了。

    碎石滩空了。

    老赵从擂台下面站起来,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碎石滩,手里还握着锤子。锤子很沉,手酸了,但他没有放下。

    “叶少侠,他们都走了。”

    “还会回来。”

    “什么时候?”

    叶迦尘看着东边的天际。“等来年。”

    他把铁剑插回腰间,朝山岳会走去。苏清玉跟在他后面,米里娅姆跟在她后面。三个人,三柄剑,一条山路。

    夜里,叶迦尘坐在影的坟前,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影。茶是热的。“影,擂台打完了。他们都走了。东乡也走了。他输了,他的心乱了。心乱了,刀就不快了。刀不快的人,不配打。他不打,别人也不打。玄铁还在金剑堂的矿洞里,没人抢了。”

    他把另一杯茶洒在坟前。

    苏清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叶迦尘,东乡还会来。”

    “我知道。”

    “他什么时候来?”

    叶迦尘看着天上的月亮。“等他心不乱的时候。”

    苏清玉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心会不乱吗。”

    “会。他的心比我们静。静了,就会来。”

    老槐树下,归坐在石凳上,端着茶碗。茶是凉的。

    “扎姆,东乡走了。还会回来。他的心比叶迦尘静。静了,刀就快。快了,就难挡。叶迦尘的剑老了,缺口了。他的刀新,利。你说,剑老的能打赢刀新的吗?剑快的能打赢刀慢的吗?剑慢的能打赢刀快的吗?不知道。但叶迦尘说,能。”

    风吹过老槐树,扎姆的布条在飘。归把茶碗放在地上,拄着拐杖,走回了石屋,关上了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