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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黑十字圣殿那高耸的尖顶染得一片暗红。圣殿大厅内,争执声此起彼伏。圣殿之主与影杀战死的消息已经传回,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本就暗流涌动的湖面,将整个黑十字圣殿都搅得动荡不安。
“我推举血狱大人接任圣殿之主!血狱大人跟随老殿主征战多年,实力最强,威望最高!”
“依我看,安布罗斯主教才是最适合的人选。主教大人德高望重,通晓圣殿内外事务,由他领导,圣殿才能稳住局面。”
“哼,血狱大人是战斗型的强者,眼下圣殿需要的是能带兵打仗的人!魔王佣兵团还没灭,老殿主的仇还没报,一个只会坐而论道的主教有何用?”
“放肆!你敢对主教大人不敬?”
大厅之中,两派势力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五名圣殿守卫面色阴沉地站在一侧,安布罗斯主教则坐在主位之上,脸上挂着温和而矜持的笑容,可那双精光四射的老眼中却透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狠辣。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论资历,他比圣殿之主要老;论实力,他自认只差一线。可圣殿之主的位置却一直轮不到他。如今老殿主死了,影杀也死了,这黑十字圣殿,终于要落入他的手中。
安布罗斯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刚想开口压一压场面,争取几个关键人物的支持。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名守门战士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报——!德蒙统领回来了!还有……还有几十名黑十字军战士也回来了!”
喧嚣声顿时一静。
安布罗斯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悲痛与欣慰之色:“快,快出去迎接我们的勇士。老殿主虽以身殉职,但我们的战士能活着回来,便是圣殿的幸事。”
他率先起身,朝殿外走去。五名圣殿守卫和众多黑十字军骨干也跟在后面,鱼贯而出。
殿外广场上,一支四五十人的残兵队伍正拖沓着沉重的步伐走来。他们身上还穿着残破的作战服,脸上、手上尽是干涸的血污与风沙,一个个神情麻木而疲惫,仿佛连悲伤的力气都已经耗尽。
为首的正是德蒙,黑十字军的统领。他的左臂用一条破布吊在胸前,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可那双眼之中仍有一丝火光在明灭不定。
“德蒙统领!”
安布罗斯快步迎上,满脸都是劫后重逢的激动,“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老殿主他……呜呜,老殿主死得太惨了!不过你放心,圣殿不会倒,圣殿的仇也一定要报!”
德蒙看着安布罗斯那张老泪纵横的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太累了,从死亡沙漠到黑十字圣殿,他带着这些残兵走了五天五夜。死神与他一路同行,却几乎不曾说过一句话。那种沉凝如渊的死亡威压,让德蒙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的灵魂在往下坠。
但德蒙知道,圣殿若想复仇,若想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暗世界存活下去,就必须接受死神。
“德蒙统领?”安布罗斯见德蒙沉默不语,心中微沉,脸上却笑容不减,“战士们一路辛苦了,先进去休整吧。圣殿之后怎么走,我们再从长计议。”
“不必了。”
一个声音从德蒙身后传来。
那声音不重,甚至有些沙哑,可落在每个人耳中,却像是有一块冰从脊椎骨上滑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缓缓从队伍后方走来。
他浑身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之中,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颌。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踏下,都让地面仿佛更冷一分。一股如渊似狱的死亡气息,如同涨潮的海水,无声无息地朝四周漫延开去。
“安布罗斯主教。”那人在安布罗斯面前停下,缓缓抬起头。
兜帽下,一双泛着青幽光芒的眼睛如同两团鬼火,冷冷地注视着安布罗斯。
“你是……死神?”
安布罗斯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死神。
黑暗世界中让人闻之色变的存在,死亡神殿之主,刚刚与老殿主并肩作战又独自归来的绝世强者。
“殿主战死,影杀也死了。黑十字圣殿不可一日无主。”死神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从今天起,由我来率领黑十字圣殿。我会带你们杀魔王,报此血仇,重振圣殿。”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死神,又看向安布罗斯,再看向那五名圣殿守卫。
他们心中都清楚,这是要变天了。
“死神阁下。”安布罗斯脸色变了变,但很快便挤出一丝笑容,“死亡神殿与我黑十字圣殿本就是盟友,殿主在时,我们两家情同手足。如今殿主新丧,您能前来吊唁并伸出援手,我们感激不尽。只是……这圣殿之主的位置,终归要由我们圣殿内部推选而出,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等新任殿主选出来之后,我们一定继续与死神阁下精诚合作,共讨魔王。”
死神看着他,那双青幽色的眼瞳中没有任何情绪。
“规矩?”死神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同夜枭啼鸣,让人头皮发麻,“这世上的规矩,从来都是由拳头来定的。”
安布罗斯脸色大变,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厉声道:“死神,你什么意思?这里是我黑十字圣殿,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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