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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峰双拳紧握，骨节错响如雷。第九重力道在他体内彻底炸开，像一道困了千年的闸门被一脚踹碎。那一瞬间，他浑身上下的皮肤都透出一层极淡的血色，血管如虬龙般在肌肉下隆起。他眼中原本还存着的几分克制，终于被那股从骨髓里烧上来的魔性吞了个干净。“杀。”
他嘴里吐出一个字，声音像从地狱底层碾上来的，带着令人牙酸的杀意。
毁灭者眼神微变。他第一个动了。
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此刻的凌峰，终于让他感受到了“威胁”二字。毁灭者活了这么多年，能让他生出这种感觉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所以他必须先动手，把这团还没彻底烧起来的火，扼在风里。
“毁灭神魔拳！”
他一拳轰出，毁灭之力如黑潮倒卷，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如布帛般被撕开。那恐怖的拳压，让站在数米外的死神和圣殿之主都不得不向后退了半步。
凌峰没有避。
他右脚猛然踏地，山石尽碎。他像一颗从炮膛里射出的炮弹，正面迎上。
“八荒我为尊！”
拳对拳。
“轰——！”
一声巨响，仿佛整座山都被震得向下一沉。两股力量在中央撞开，掀起的气浪将四周的树木连根拔起，连硝烟都被吹出一个巨大的圆。死神与圣殿之主同时被那股气浪推得倒飞出去。大地之怒那张黑脸也变了颜色，脚下连退四步，才勉强站稳。
烟尘中，凌峰的身影仍立在那里。他半条袖子已被震碎，露出下面满是血痕的右臂。血从他拳头上滴下来，一滴滴落进脚下的焦土。
毁灭者也退了三步。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被击退。
“很好。”毁灭者缓缓擦去唇边一丝血迹，“你果然藏着东西。”
凌峰没说话。他像一尊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修罗，双目赤红，杀意纯粹得没有一丝杂念。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一件事——
把这些想杀他的人，全部杀光。
“上！”毁灭者低喝。
大地之怒早就按捺不住。他暴吼一声，双拳如两柄巨锤，朝凌峰当头砸去。他修的是大地之力，拳势厚重无匹，每一拳都像一座小山砸下来。
凌峰抬起左臂一挡。
“砰！”
大地之怒的拳头砸在他小臂上。若在平时，这一拳足以将一辆汽车砸成废铁。可凌峰只是身体微微一沉，随即左拳已如毒蛇般反击，直取大地之怒肋下。
大地之怒侧身，却慢了半寸。凌峰的拳擦着他肋下轰过，那股拳风竟将他右侧的战袍尽数撕碎，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皮肉。他闷哼一声，脸上横肉一阵抽搐。
“你挡得住吗？”凌峰声音沙哑。
他再进一拳。这一拳，九重力道如瀑布倒悬，悉数灌入。
“砰——！”
大地之怒双手护在胸前，依旧被轰得倒飞出去。他庞大的身躯撞碎一块卧牛石，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挣扎了两下，竟没能立刻爬起。
“不可能！”死神瞳孔剧缩。大地之怒的防御在黑暗世界是出了名的。就算是他自己和毁灭者，也不可能一拳将大地之怒轰成这般。
“下一个。”凌峰转头，目光扫向死神与圣殿之主。
“别慌，他这种状态撑不久。”毁灭者一步上前，手在空中一划，周身的毁灭之力再次暴涨。他知道，凌峰越是强横，维持的时间就越短。像这种超出极限的力量，燃烧的是使用者的命。
“死神，左。圣殿，后。”毁灭者低声道。
死神与圣殿之主同时动了起来。三道身影在夜色中交错，轮番朝凌峰攻去。
凌峰像一柄被三面烈火围住的刀，不退，不避，只一刀一刀地斩回去。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重。死神短镰刚递出，便被凌峰一拳震开。圣殿之主那把暗红色短剑还没近身，就被一道拳风扫中，剑身弯成一道诡异的弧线。
“啊啊啊——！”
凌峰仰天嘶吼。他的意识已有些模糊，眼前只剩一个个要杀的人。第九重力道像匹脱缰的马，拽着他朝那最深的血海里跑。
远处，皇甫若澜正一刀捅进一名敌军的胸膛。她像心有所感，猛地回头朝凌峰那边看去。
“凌峰……不对，他不对劲！”她脸色煞白。
“我去帮他！”熊子提着枪想冲。
“别过去！”夜之女王的声音从侧翼传来，异常冷静，“他这状态，不分敌我。去，帮他清掉旁边的人。别让他被四面包住！”
“那他怎么办？”皇甫若澜急切道。
“等他自己回来。”夜之女王咬牙，“如果那还是凌峰的话。”
“轰！”
又是一记重击。大地之怒刚从地上爬起，又被凌峰一记扫腿抽在腰间，整个人打着旋飞出去，撞断两棵老树，再也没起来。
“大地之怒倒了！”远处，狂猎嘶声提醒。
“撤！别跟他硬碰！”毁灭者当机立断。
他一把拽住死神，朝后疾退。圣殿之主也连忙跟上。他们知道，此刻的凌峰不可战胜。但他那种状态，撑不了太久。只要拉开距离，等他衰弱，再回来杀他。
“想走？”凌峰低吼，拔腿就要追。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枪声从南边传来。穆恩到了。
“老凌！我们来了！撑住！”穆恩的声音从耳麦里炸响。
四百名援军从山脉南侧杀出。他们像一把早就准备好的铁钳，狠狠夹在敌军后撤的路上。
“杀！一个都别让他们走了！”穆恩嘶吼。
“自由佣兵，跟我上！”费列奥带人从左侧插上。
“女王军，封住北边！”安东尼奥也喊。
战场瞬间反转。原本还在追击的联合士兵，忽然发现自己被人从后路包了饺子。那些基因战士虽凶猛，可面对上百支枪的齐射，也一个个被打得千疮百孔。
凌峰站在原地，浑身是血。他没有去追毁灭者。他像一台过热的机器，喘息沉重，眼前一阵阵发黑。第九重力道正在从他体内抽走最后一丝力气。
“凌峰！”
一只手从背后抓住他。
是皇甫若澜。
“停下。你看看我。我是若澜。”她将他转过来，双手捧住他那张被血与尘糊满的脸。
凌峰双目赤红，看着她，像在认一件很久以前的东西。
“我是若澜。”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却稳。
凌峰张了张嘴。他想叫她的名字，可喉咙里像被火烧过，发不出声音。
“跟我走。先回去。”皇甫若澜说着，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凌峰没有挣。他太累了。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夜之女王也到了。她只看了一眼，便转身挡在他们身前，对周围那些敌军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远处，毁灭者三人已经退入密林。他们没走远，就停在山脊上，回头望着这片被打成废墟的战场。
“他那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毁灭者道。
“所以呢？”死神有些不甘。
“我们还会回来的。”毁灭者道，“这一次，他为了活命，已经把自己逼到了极限。下一次，他会自己先倒下。”
他说完，转身朝更深处走去。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山风呜咽，血腥味在风里飘散。
而在那仍在燃烧的战场上，魔军与女王军正追着溃逃的敌军，一路向山下压去。
这一夜，他们守住了。
可凌峰知道，真正的决战，还在更远的地方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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