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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啸天手中古剑“照影”一振,剑吟清越,如龙吟深涧。他身形掠出,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弧,直取白衣门主咽喉。白衣门主不闪不避,右掌探出,五指如钩,竟直接抓向剑锋。剑掌相交的瞬间,洞中响起一声刺耳的金属激鸣,像两块寒铁撞在一起。凌啸天手腕急翻,剑势一沉一挑,由刺化撩,斜削白衣门主手肘。这一式变招极快,快得连残影都跟不上。
可白衣门主的身法更快。他身形一旋,如白鹤穿云般从剑光中穿过,反手一掌,直拍凌啸天后心。
“家主!”
四名灰衣老者中,年纪最长的凌伯声暴喝一声,厚背刀当空劈下,刀势如山,截向白衣门主那一掌。白衣门主头也不回,左袖一拂,一股黑气如巨蟒甩尾,卷向凌伯声。凌伯声横刀一挡,那黑气撞在刀身上,竟将他整个人推得向后滑出两步,鞋底与地面摩擦出两道深痕。
“好重的煞气。”凌伯声面色凝重。
其余三名灰衣老者也不迟疑,同时出手。一人使判官笔,专点白衣门主周身大穴;一人舞九节鞭,鞭影如银蛇乱舞,封其退路;另一人赤手空拳,拳法刚猛,直攻其下盘。加上凌啸天的长剑,五人如同五道铁壁,将白衣门主死死围在中央。
洞中黑气与剑光交织成一片。白衣门主身陷重围,却仍是从容不迫。他的双手翻飞如蝶,每一掌拍出都带着极浓的阴寒煞气。那煞气似有形之物,撞在剑上发出“嗤嗤”之声,震得几名老者手臂发麻。
“这人的煞气比二十年前的幽冥使还重。”凌啸天心中暗凛。他手中长剑越使越快,剑势越来越猛,每一剑都朝白衣门主的要害招呼。可无论他的剑多快,对方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甚至还能在闪避之余施以反击。
“凌家剑法,果然有几分火候。可惜,你的剑再利,也斩不断这幽冥煞气。”白衣门主冷笑一声,双掌合十,猛地一分。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五人大惊,同时后撤。可那气浪太快,瞬间便到了面前。凌啸天长剑一横,剑光暴涨,硬生生挡住那股气浪。其余四名老者各施手段,却仍被震得踉跄后退,嘴角纷纷溢出血来。
“父亲!”
凌峰站在后方,见此情景,心中大急。他强提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力量尽数灌入手中古刀。刀身上的暗红魔气再次燃起,他整个人如一道血色流星般冲入战圈,朝白衣门主当头劈下。
“来得好!”白衣门主大笑,右掌高举,掌中黑气凝成一团漩涡,径直迎向凌峰的刀锋。
刀与掌即将相撞之际,凌峰忽然一扭腰,刀势凭空折转,从直劈变为横削。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魔影嘶吼着从侧面扑出,漆黑的拳头带着汹汹魔气,猛砸白衣门主腰肋。
这变招来得极快,凌峰将魔影与自己配合到了极致。白衣门主脸色微变,左掌拍向凌峰的刀,右手手肘则硬架魔影那一拳。
砰!砰!
两声闷响。凌峰被震得倒飞而出,古刀差点脱手。魔影也被打得微微一淡,缩回凌峰身后。白衣门主虽然接下了这两击,可他的左袖已被刀锋划破,袖口裂开,露出半截苍白的手臂。那手臂上原本爬满的暗色纹路,此刻竟有几道断裂开来,渗出了暗红色的血。
“魔影与刀势配合得不错。”白衣门主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脸上那点笑意终于消失了,“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忽然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吟啸。那啸声在洞中回荡,尖锐而苍凉,像从极深的地下传来的鬼哭。随着啸声响起,整个洞中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那些原本干涸的地缝里,竟同时涌出了一缕缕黑色的气雾。那些黑气像有生命般,在空中扭曲盘旋,最终全都朝着白衣门主汇聚而来。
“他在借地底的煞气!”凌伯声大喝道,“快退!”
“来不及了。”白衣门主张开双臂,周身的黑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整个人像一尊从地底爬出的魔神,气息陡然比方才强了一倍不止。
“挡!”
凌啸天一声令下,五名凌家高手齐齐上前,手中兵刃交织成一道防线。凌峰也强撑着站起,魔影挡在身前,与他并肩而立。穆恩、小刀、暗影三人也靠了过来,尽管人人带伤,却没有一个后退。
洞口处,罗尔德蒙、熊子等人的声音也传了进来:“我们进不去!有一层黑气挡在洞口!”
凌峰心头一沉。白衣门主这是要用煞气把整个洞都封住,让他们进得来出不去。这人当真是想把凌家父子全都坑杀在这落魂坡下。
“峰儿,你和你的人退到洞道口去。这里交给为父。”凌啸天头也不回地道。
“我不退。”凌峰说。
“你必须退。你现在的身体,留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凌啸天的声音不容置疑,“别忘了你娘。也别忘了灵儿。你不能死在这里。”
凌峰咬紧了牙关。他知道父亲说得没错。他的右臂已经快抬不起来了,体内的气血更是乱成一锅粥。刚才那两击已经耗尽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气力。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让父亲一个人面对这尊魔头。
“老凌,我们先走。凌家主比我们强,他拦得住那家伙。”穆恩也看出了形势,低声劝道。
凌峰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好。先撤到洞口。”
就在他们后撤的时候,白衣门主忽然狂笑一声,双掌猛地朝地面一拍。
轰隆!
整个洞底像是被掀翻了一般,一道巨大的黑色气柱从地下喷涌而出,直冲洞顶。那气柱所过之处,石笋纷纷断裂砸落,地面如蛛网般龟裂开来。凌家五名高手被气柱冲得四散倒飞,凌啸天首当其冲,连退七八步,一口鲜血从嘴角淌下。
“家主!”凌伯声等人大惊,可他们自己也被气浪掀翻在地,一时难以起身。
白衣门主站在那黑色气柱中央,黑发飞舞,白衣猎猎,如从幽冥踏出的死亡使者。他抬起头,看向正朝洞口退去的凌峰,那双灰蓝色的眼里满是森然的杀机。
“既然不愿交易,那就把命留下。”他迈步朝凌峰追去。
凌啸天咳着血站起来,横剑挡在了白衣门主面前。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可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要杀我儿子,先踏过我的尸体。”凌啸天一字一句地说。
“好。我成全你。”白衣门主眼中寒光一闪,右掌如刀,直劈凌啸天天灵。
凌啸天举剑迎上。剑与掌相交,剑身猛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哀鸣。凌啸天的手臂被那股煞气震得皮开肉绽,鲜血飞溅,可他仍不后退。他一剑一剑地刺出,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狠。有进无退,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白衣门主终于不耐烦了。他一把抓住凌啸天的剑锋,掌中黑气一绞,那柄跟了凌啸天半辈子的“照影”古剑竟“咔嚓”一声,从中折断。
“父亲!”
凌峰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后撤了,提着刀就冲了回来。魔影与他心意相通,也如疯兽般扑向白衣门主。
“凌兄!”
穆恩和小刀也冲了上来。暗影虽然伤重,却还是咬着牙,从靴筒里拔出最后一柄短刃。
这一刻,没有战术,没有章法。有的只是一群不要命的人,和一个比他们更不要命的魔王。
凌峰的刀,穆恩的拳,小刀和暗影的刃,加上魔影的利爪,从四个方向同时轰向白衣门主。这种打法毫无保留,每一击都把自己的破绽完全暴露在敌人面前。可也因此,每一击都带着一种连绝世强者都难以忽视的疯狂。
白衣门主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他周身煞气狂涌,勉强挡住了这几人的拼命一击。可那凝聚起来的黑色气柱,也因这阵疯狂的反扑而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就这一瞬间,洞中那层封住入口的黑气也淡了几分。
“就是现在!”罗尔德蒙的声音从洞口炸响。
熊子、石头、战虎、青风、鬼瞳、夜姬等人如潮水般冲了进来。他们每个人都把武器举得高高的,火光与刀光映成一片,像一条烧着了的铁流。
“找死!”白衣门主怒喝,双手猛地朝前推去。一股磅礴至极的煞气如海啸般涌向洞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峰掌心中那半块暗红玉佩再次亮了起来。那光芒已经不再只是温热,而是变得滚烫如烈日。一股古老的、浩瀚无边的力量从玉佩中迸发而出,与白衣门主推来的煞气撞在了一起。
两股力量轰然对撞。整个地洞都在这一刻颤抖起来。碎石如雨,火光俱灭。所有人都被那股恐怖的气浪掀翻在地。
等到尘埃落定,白衣门主竟已退出了数丈之外。他半跪在地上,白衣碎了大半,身上多处血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凌峰手中的玉佩。
“这是……”白衣门主的瞳孔猛地收紧,“这是幽冥令!她竟然把幽冥令留给了你!”
凌峰跪坐在地上,浑身是血,手中的玉佩已经暗淡下去,可那上面残留的余温仍让他掌心发烫。他不知道什么是幽冥令,也不在乎。他只知道,这东西能伤到白衣门主。
“你……真是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白衣门主缓缓站起身,他的眼神已经不全是杀意,更多的是某种压抑了多年的狂热与贪婪,“难怪当年她拼死也要把这东西带走。好,好得很。今日我杀不了你,是我的失策。但幽冥令既现于世,你更别想跑出我的掌心。”
“你还是想想,今晚能不能活着离开吧。”凌啸天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手中只剩半截断剑,可整个人的气势却不弱反升。他身后,凌家四名灰衣老者也重新站了起来。魔军战士和夜姬的人围满了大半个洞。
白衣门主环视一周,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杀你们,非不能也,是不愿把力气浪费在将死之人身上。”他退到洞壁旁,右手在石壁上一按,那石壁竟然裂开了一道暗门。
“今日到此为止。三日之后,煞风口。你们若来,便连同幽冥令和化魔诀一起奉上。若不来,幽冥门将祭起三坛阴煞。江海市,鸡犬不留。”
白衣门主说完,转身便没入了暗门之中。那暗门随即轰然合上,再无半点痕迹。
“拦住他!”穆恩大喊。
可已经来不及了。暗门一合,任众人如何捶打,也只是石壁一块。
凌峰望着那道消失的暗门,忽然笑了。那笑容又冷又狂,带着几分久经生死的癫意。
“三日之后,煞风口。”他低低重复,手中的半块玉佩,被他攥得发烫,“好。老子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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