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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帘掀开，王腾走了进来。他今年十七岁，身穿王家嫡系的锦袍，面容俊秀，眉眼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阴鸷。他一进门，脸上便挂起了笑，那笑意恰到好处，恭敬中带着世家子弟的傲气，让人挑不出错，却又莫名觉得疏离。
“王腾，见过沈总监，见过苏警官，见过姜前辈、黄会长、赵叔。”王腾一一见礼，态度无可挑剔，“听闻青囊堂炼出温魂洗髓丹，能接续断脉，王某第一时间便来道贺。家父王建国，听闻此事，亦是赞叹不已，特命王某携王家一份薄礼，聊表心意。”
他身后的仆从捧上一只红木礼盒，盒盖微开，里面是一株千年老山参，参香浓郁，年份惊人。
沈清漪看了一眼那老山参，没有去接，声音冷静：“王家的礼，青囊堂不能收。丹药限售，王公子若是为求丹而来，便按规矩登记，交脉案，排队。若是为道贺，王某的心意，本校医代青囊堂谢过，礼请带回。”
王腾脸上的笑意不减，他挥手让仆从退下，自行在客位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口：
“沈总监误会了。王某此来，并非为家父求丹。家父身体康健，无恙。王某此来，是想与青囊堂，谈一桩生意。”
“生意？”沈清漪挑眉。
“不错。”王腾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青囊堂的温魂洗髓丹，乃千古奇丹，能接续断脉，温养神魂。此丹若只按医馆规矩，限量救治，未免太慢，也埋没了这等神丹的价值。王家主营能源产业，财力雄厚，愿以重金，买断青囊堂下一炉、甚至未来十炉丹药的所有产出。价格，沈总监开，王家不还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诱惑：
“不仅如此，王家愿出资，为青囊堂建造最大的药材基地，提供一切能源与资源。作为回报，王家只求一件事：青囊堂丹药的销售权，归王家所有。定价、分销、渠道，全由王家定夺。沈总监依旧是医疗总监，只管炼丹救人，经商的事，交给王家。如何？”
会客室里，一片安静。
赵世勋的脸色沉了下来。苏晚晴的灵视，死死锁定王腾。姜澜的碧玉杖，轻轻在地面上一点。黄承砚的拐杖，也握紧了。
沈清漪看着王腾，那双冷静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动摇。她指尖银针在桌上轻轻一叩，声音冷得像冰：
“王公子，本校医把话说清楚。第一，青囊堂的丹，是救命药，不是货物。丹药限售，限量，实名登记，按病情轻重排序。这是寒尘定下的规矩，也是青囊堂的医道。第二，丹药不卖，更不会让任何世家买断产出、垄断销售权。王家的银子，青囊堂不收。第三，药材基地，青囊堂欢迎各方以善缘支持，但基地是青囊堂的基地，不是王家的基地。种植、采收、炼丹、救治，全由青囊堂做主，王家不得插手。”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
“王公子若想以重金砸开青囊堂的门，本校医劝你，趁早死心。这扇门，只认病情，不认银子。”
王腾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一瞬。但他很快又笑了起来，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
“沈总监果然是寒首领麾下的能人，王某佩服。既然生意谈不拢，那王某便直说了。王某听闻，青囊堂此丹的药源，来自小洞天？那处秘境，灵药丰茂，却也危机四伏。王某今日来时，听闻小洞天深处有异动，还有原住民盘踞。王家愿出一支精锐护卫，入驻小洞天，替青囊堂护住药圃，防备那些蛇缠M的恶徒，如何？”
这句话一出，会客室内的空气，彻底凝固。
苏晚晴的手，已经按在了枪上，灵视全开，银蓝光芒锁死王腾：“王腾！你敢派人进小洞天，插手守夜人的地盘？本警官的枪，第一个不答应！”
姜澜的碧玉杖重重一顿，清冷的声音带着凛然：“王腾，小洞天有原住民苍梧守护，有守夜人坐镇，更有寒首领亲自镇守。那处秘境，轮不到王家插手。你派人进去，是想护药圃，还是想夺药圃？老身把话放这儿，王家的人敢踏进小洞天半步，姜家第一个与王家为敌！”
黄承砚也拄着拐杖站起，气得胡子发抖：“王腾！你王家好大的胆子！青囊堂的丹药，是十三城百姓的希望，你竟想派人去控制药源？老夫第一个不饶！公会十三城分会，与王家断交！”
赵世勋的文明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洪亮的声音里满是警告：“王腾！老赵在省城混的时候，你爹还在穿开裆裤！青囊堂是老赵罩的，你王家敢伸手，老赵让你王家在省城的生意，一寸都做不下去！滚！”
王腾被四人围攻，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他缓缓站起身，锦袍一拂，脸色阴沉：
“诸位何必如此激动？王某只是担心青囊堂的药源安危，一番好意罢了。既然诸位不领情，王某便不多留了。”
他走到门口，脚步微顿，回头看向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冷光，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清晰：
“沈总监，青囊堂的丹，终究会走上商场。今日不卖，明日未必不卖。守着规矩，能守几时？我们王家，等着看。”
说完，他拂袖而去。
会客室里，一片寂静。
胡媚儿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却难得地没有趁机占便宜，只是用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这位王公子，心眼真多。本狐娘的狐生信条，心眼太多容易秃头。他今日来，一为试探丹药产出，二为试探药圃虚实，三为埋钉子。可惜，沈校医这块冰，他撬不动。”
“他撬不动就对了。”沈清漪收起银针，指尖那缕黑气散去，声音恢复冷静，“王家的试探，到此为止。王腾此番无功而返，回去定会添油加醋。青囊堂的规矩，绝不能破。”
就在这时，陈宇怀里的通讯灵蜂，再次剧烈振动。
煤球那傲娇的声音，从小洞天方向传来，响在会客室：
“本村长宣布！本次‘王家试探监督作业’，本村长任首席王家试探监督大师，有功！本村长用招财本能，隔着灵蜂快递，监督了王家小子谈生意的全过程！本村长监督了王家小子拿老山参行贿，监督了王家小子想买断丹药，监督了王家小子想派兵进小洞天，还监督了苏警官掏枪、姜前辈放狠话、赵叔敲文明杖、黄会长要断交！本村长的心灵受到了严重暴击！本村长要求，加‘首席王家试探监督大师’头衔，外加双份鸡腿，十二个深海鱼罐头，六份定神花蜜！少一样本村长现在就躺这小洞天药圃田埂上装死，让小洞天的灵气把本村长熏成招财猫干！陈宇，头衔记一下，少一个字本村长扣你工资！”
陈宇抱着平板，哭腔都带上了绝望：
“村长！你这月头衔已经五十一个了！‘首席王家试探监督大师’，本数据分析师记下了！本数据分析师真的在青囊云数据中枢用脚趾夹着毛笔写了，招牌写到第51行了，毛笔全秃了四十根，本数据分析师只能用手指蘸墨写，一次五块，摸爪子十块，王家试探监督表演一百，支持扫码。守夜人真的要改成‘守夜人猫咖兼青囊堂招财事务所兼王家试探监督院’了，本数据分析师即将去门口卖票，顺便看猫，本数据分析师真的要辞职了，求求了……”
通讯灵蜂里，周小渔笑得前仰后合：“听见没村长，陈宇说只能用手指蘸墨写了，你满意了？你又监督？你监督了本蜂使的蜂打包样本吧？本蜂使的蜂说了，你这叫又当又立，又想拿鸡腿又想立牌坊！还‘王家试探监督大师’，你隔着秘境，连王家小子的面都没见着，你监督了个寂寞！”
“本村长是斜杠猫，招财官兼王家试探监督大师，多重身份，当然要讲奉献，但奉献要有回报，回报就是罐头，这是商业规则，格局打开，格局打开啊！”煤球理直气壮，“本村长要求，所有被本村长监督的世家试探，都要交管理费，本村长是村长，管所有试探！另外，寒尘老板，本村长替你监督了王家小子，你要给本村长加鸡腿，这是跨部门协作，本村长拒绝画饼，拒绝被白嫖劳动力！”
紧接着，寒尘平静的声音，从通讯灵蜂里传来，清晰而沉稳：
“王腾若再来，告诉他，丹药限售，规矩不改。小洞天，不是他王家能伸手的地方。”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沈清漪听着，指尖微微一顿，对着通讯灵蜂开口，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寒尘，本校医记下了。王腾今日无功而返，临走前放了句狠话，说青囊堂的丹终究会走上商场。本校医回他了，规矩不改。你在小洞天，安心炼丹。省城这边，周家已登记，吴家被拒，王家试探失败。三家的情况，本校医一一记下了。”
“嗯。”寒尘只回了一个字，随即又补了一句，“清漪姐，辛苦。丹药的事，你一票否决，本校……我信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让沈清漪握着银针的手，微微一颤，耳根再次泛起一丝极淡的红。她迅速恢复清冷，低声应道：
“本校医知道。你……好好炼丹。”
通讯灵蜂的振动，缓缓平息。
苏晚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飒爽地挑了挑眉，却没有点破，只是收起灵视，开口道：
“沈校医，王家的试探完了。接下来，该张家了吧？张猛那暴脾气，可不像王腾这么能忍。他要是来，怕是直接砸桌子。”
她话音刚落，门外，青衣小厮的通报声，便如炸雷般响起：
“张家嫡子张猛，求见沈总监！张公子说，若见不到沈总监，他就自己闯进来了！”
会客室里，众人脸色一变。
赵世勋啧了一声：“说曹操，曹操到。张家的莽汉，来了。”
沈清漪握紧银针，眼神沉静：“让他进来。本校医倒要看看，张家的订单，怎么个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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