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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咆哮。苏木拍下全功率推进键。
身体被极限的加速度狠狠按进真皮座椅。
六具等离子引擎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从怠速到满载的切换。
幽蓝色的尾焰拉出六道长达十几米的光迹，三十多吨的悬浮堡垒弹射般窜出毒湖上空。
速度表指针从零直接甩过一百、两百。
死死钉在三百二十。
这是这台钢铁巨兽目前的物理极限。
后方，灰白色的巨球从酸湖中完全脱出。
球体表面数以千计的黑色假眼球同时锁定战车方向。
环形口器张开到最大。
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冲击波从口器内喷射而出。
声波武器。
冲击波以扇面扩散，沿途的列车残骸被瞬间碾碎。
酸液被掀起十几米高的浪墙。
“声波攻击！距命中零点八秒！”
苏木猛拉操控杆。
战车在三百码的极速中，完成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侧向平移。
整台车身横向漂出七米。
冲击波擦着装甲左侧掠过。
车身剧烈震颤，全息屏幕闪了两下。
左侧第二号引擎的功率瞬间跌了百分之十五，随即被机械之心自动修复。
“声波命中范围内装甲涂层损耗百分之四。”
一发就啃掉四个百分点。
再挨几下，涂层烧光，外面的酸雾会直接溶解装甲。
苏木没有回头。
双眼死盯着前方的三维地图。
金色文字在视网膜上疯狂刷新。
【蠕母完全体移动速度：地面滚动约280km/h。】
【但它正在加速。酸湖中的根系网络作为弹射结构，预计十五秒后达到峰值速度350km/h。】
【你跑不过它。】
三百五十。
比悬浮战车的极速还要快三十码。
苏木的手指在操控台上敲了一下。
跑不过直线，就不跑直线。
“天工，调出第二环主干道地形。前方十公里内有没有急弯或者狭窄通道？”
“前方六点三公里处，主干道穿越一处坍塌的高架桥群，桥柱间距最窄处约五米。”
五米。
他的战车宽三米二。
能过。
那颗五十米直径的肉球，过不了。
苏木调整航向。
战车贴着黑晶石路面一米高度狂飙。
引擎尾焰灼烧路面，留下六道焦黑的碳化痕迹。
身后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后视监控画面中，蠕母已经追到了不足四百米的距离。
它的移动方式不是滚动。
球体底部的无数触须正交替抓地推进，速度仍在攀升。
三百米。
第二波声波袭来。
这次没有任何预警时间。
第二层基因锁的超感推演全力运转，声波离口的瞬间，空气密度的细微变化已在苏木视网膜上拉出一条预警红线。
方向杆向右。
战车强行侧移。
声波从左后方砸在路面上。
整段黑晶石板路被震成齑粉。
碎石在冲击波中化作致命弹幕，叮叮当当砸在装甲尾部。
“涂层损耗累计百分之七。”
“苏哥，它第三发在充能了，间隔约八秒。”
八秒一发。
距离高架桥还有四公里多，至少还要硬抗三发。
苏木从背包里摸出两块高能电池，反手扔进操控台旁的自动弹药装填槽。
“75炮还有多少发？”
“穿甲高爆弹剩余三十七发。”
“留着。”
“电磁机枪换钨芯弹，朝它嘴里打。不指望杀伤，只要在它充能的时候往嘴里塞点东西。”
“明白，火控自动追踪已开启。”
车顶两挺电磁机枪迅速转向后方。
蠕母的环形口器第三次张开。
齿列高速旋转，灰色的声波能量在口腔深处凝聚。
电磁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钨芯弹丸以每秒四千米的初速，逆向射入口器。
弹丸打在旋转齿列上，火星四溅。
几颗穿过齿缝，狠狠砸进口腔深处的软组织。
蠕母的充能过程出现了零点三秒的停滞。
声波歪了。
灰色冲击波偏离了战车两米，砸在右侧的毒沼中，掀起一根冲天酸液柱。
“有效。”
但这也只是延缓。
蠕母的第四次充能间隔从八秒直接缩短到了六秒。
它在适应战术。
高架桥群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
坍塌的混凝土桥面层层叠叠，巨型桥柱歪斜交错，构筑出一座死寂的钢筋迷宫。
间隙处堆积着不知多少年的金属残骸与硬化泥浆。
金色文字刷出路线。
【最优穿越路径已标注。共七个转向节点。最窄处4.8米，最低净空3.1米。】
【建议：悬浮高度压到0.3米，关闭左右两侧外挂武器模块以缩减车宽。】
苏木一把拉下武器收纳开关。
车顶炮塔和侧挂机枪同时向内折叠。
战车宽度从三米二极限压缩到二米八。
悬浮高度压低。
战车几乎贴着地面飞行。
底部气流卷起碎石打在装甲上，噼啪作响。
第一根桥柱迎面而来。
苏木猛打方向。
战车从两根歪斜的桥柱之间穿过，装甲两侧与混凝土的距离不足一米。
气流在狭窄空间里发出尖锐的啸叫。
第二个。
第三个。
战车在桥柱间蛇形穿梭。
三百多码的速度，每一次转向都精确到分毫。
苏木没有思考。
手臂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方向盘死打，战车擦着桥柱险险滑过。
超感推演将前方所有障碍物的位置、间距、碰撞概率，全部转化为了肌肉记忆。
后方传来惊天动地的崩塌声。
蠕母撞进了高架桥群。
五十米直径的球体毫无减速。
第一根桥柱被触须缠住，连根拔起，甩向半空。
第二根直接被球体碾碎。
但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同时拦住了它。
密集的桥柱阵列逼迫蠕母减速。
它的触须疯狂拍打、撕扯周围的混凝土，但每推进一米，就有新的障碍堵上来。
速度从三百五十骤降到不足一百。
苏木穿过最后一个转向节点，战车射出桥群。
他扫了一眼后视画面。
蠕母被卡在桥柱之间。
数百根触须疯狂挣扎，混凝土碎块和钢筋如暴雨般向四周飞溅。
它在挣脱。
但需要时间。
苏木踩住巡航速度，没有继续加速。
“天工，脱离距离多少？”
“当前距蠕母四点一公里。它突破桥群预计需要一百二十秒。”
两分钟的窗口。
苏木拉开背包，取出那块黑色方块。
远古驾驶员断手的残骸，已经在传送入背包的瞬间化为灰烬。
但方块完好无损。
表面温度极低，触手冰凉。
他把方块放在操控台上。
“天工，扫描。”
“正在扫描……材质未知。”
“内部结构检测到高密度数据晶格……扫描被拒绝，方块表面存在主动防护层。”
全知提示说过，它需要拾取来激活。
苏木伸手握住方块。
掌心接触的瞬间，方块表面的黑色褪去。
内部亮起一团微弱的白光。
白光沿着苏木的掌纹蔓延，直接灌入手臂。
没有疼痛。
一段极其庞大的数据流涌入大脑。
苏木闭上眼。
一张远超第一环路网图的巨型三维地图，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第二环·深渊废土。
第三环·雷霆荒原。
第四环·星陨冰川。
第五环……
第五环的图像模糊不清。
只有一个名字浮在最中央。
“终点站。”
数据流戛然而止。
方块重新变黑，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苏木睁眼。
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全息屏幕上，天工正自动整合导入的地图数据。
“苏哥，第二环完整路网已录入。标注了十四个资源锚点、六个隐藏副本入口，以及……”
天工的语音模块忽然停顿了一拍。
“以及什么？”
“三个标注为‘禁入区’的红色坐标。其中一个，距离我们当前位置只有八公里。”
“名称呢？”
天工将文字投射在屏幕上。
【禁入区·二号：跨维修理站（已废弃）。】
金色文字紧追着跳了出来。
【隐藏提示：这不是普通的修理站。】
【它的深层车间里，停着一台可以直接安装五级动力模块的传说级载具升级平台。】
【但平台的启动，需要一颗七级生物的核心晶核作为能源。】
苏木慢慢转头。
看向后方。
桥群深处，蠕母终于挣脱了最后几根桥柱。
布满假眼球的灰白色巨球重新碾上公路。
无数黑色假眼全部对准前方。
苏木看着那颗五十米的球。
七级核心晶核。
它身上，刚好有一颗。
“天工。”
“在。”
“掉头。”
“……苏哥？”
苏木从冰箱里拿出最后一瓶冰镇可乐，单手抠开拉环。
仰头喝了一口。
“不跑了。”
他将空罐子扔进回收舱，目光冷冽如刀。
“该收过路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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