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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发出去第三天，武城生物制药那边就回了消息。研发负责人叫孙立平，五十出头，以前在国药集团下面一个疫苗所干了十几年，被周静娴连人带团队挖过来的。
开门见山第一句就是“苏总，您提的几个卡点我们团队连夜讨论了”。
苏风坐在书桌前看这封邮件，冯安然在旁边床上盘着腿上网课，沈琳坐在椅子上抄笔记，李木千的视频挂在支架上，正低头做数学题。
孙立平在邮件里写，灭活疫苗那条线，他们原本打算按常规流程走，先做小规模培养，再逐步放大，光验证灭活效果就得排两个月的实验档期。
苏风那句“提前规划P3实验室级别的生产条件”，让他们意识到可以两条腿走路——
一边验证灭活工艺，一边同步改造生产线，等临床批件下来，直接进生产状态，能省至少六周。
mRNA那边更关键。
他们之前卡在脂质纳米颗粒的包封率上，反复试了十几批，数据一直不稳定。
苏风提的“低温冷链运输提前布局”，让孙立平想起以前老东家做过的一个类似项目，当时用的是一种改性脂质材料，虽然成本高一点，但包封率和稳定性都比常规材料好。
他连夜让人翻了旧档案，找到了那篇论文，让团队第二天就试。
“苏总，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孙立平在邮件末尾问了一句，
“您给的几个方向，我们内部讨论了一上午，都觉得是踩过坑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
苏风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敲键盘回了一句：“多看论文。”
孙立平过半天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没再追问。
网课上了快两周，二月下旬了。
这天上午第二节是数学课，老师讲导数的综合应用，PPT上放了一道大题，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式。
冯安然听了十分钟就开始打哈欠，头一点一点的。
苏风偏头看了她一眼。
冯安然察觉到目光，赶紧把眼睛睁大，假装很精神。
苏风表情不变心里却有些好笑。
这一世换我监督她学习了。
他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写自己的草稿纸。
P vS NP的电路下界证明，他最近摸到了一点门道，关于布尔函数的多项式表示，有个地方想通了，正在整理思路。
冯安然撑了五分钟，脑袋又开始往下掉。
这次苏风没客气，拿起桌上的笔帽朝她扔了过去。
笔帽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冯安然脑门上，“啪”的一声。
“哎哟！”
冯安然捂着脑门瞪他：“苏风！你干嘛！”
“你哈喇子快滴到键盘上了，困了就去洗一把脸。”
冯安然下意识抹了一下嘴角，干的，什么都没有。
她气得鼓了鼓腮帮子，但确实清醒了，坐直了盯着屏幕。
沈琳在旁边头都没抬，笔尖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走，密密麻麻记了半页。
视频里的李木千抬头看了一眼屏幕，笑了一声：“苏～，你好严格啊。”
苏风偏头看视频：“你刚才是不是切出去刷微博了？”
李木千的笑容僵在脸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刚划到一半的微博页面，默默锁屏放一边，把数学必修一翻到正页，低头做题。
这让不是想看网友是怎么夸你的企业嘛～
当然，这话她没说。
这些天李木千玩的最多的就是微博，看见夸乘风资本就点赞。
看见骂的就对线！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秀兰做了西红柿鸡蛋面，冯安然和沈琳一人一大碗，吃得呼噜呼噜的。
李秀兰坐在旁边刷手机，刷着刷着“咦”了一声。
“怎么了妈？”苏风抬头。
“武城那边有个医院发公告了，说收到一批捐赠的防护物资，指名道姓感谢乘风资本。”
李秀兰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们看，
“你看，武城中心医院，发了条微博，说收到N95口罩一百万只、防护服三万套、消毒液一百吨，全是乘风资本捐的。底下评论好几千条。”
冯安然凑过去看了一眼：“乘风资本？这个企业最近好多新闻。”
“对啊。”
李秀兰把手机收回来，继续往下翻，“不止这一家，武城好几家医院都发了公告，还有省城这边的定点医院也收到了。网上现在管乘风资本叫‘良心企业’，热搜挂了好几天了。”
沈琳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我刷到过。乘风资本不光捐物资，旗下所有口罩厂、防护服厂的线上旗舰店全在正常价卖，外面涨了好几倍了，他们一分钱没涨。”
“大家都在线上买不去线下。”
“这老板挺有格局的。”李秀兰感慨了一句，然后低头继续吃面。
始作俑者的苏风只顾埋头吃面。
冯安然一边吃面一边说：“干妈，我们零食很忙也不差，也在配合政府做保供，所有零食很忙门店疫情期间不涨价，能开的店全开着，保证供应。”
李秀兰笑了：“那倒也是。”
苏风端着碗喝了一口汤。
吃完午饭，冯安然和沈琳在客厅沙发上瘫了一会儿，苏风回房间继续写草稿纸。
下午两点多，苏风手机响了，是赵明远的电话，他来到厕所接起电话。
“苏总，说个事。”
赵明远那边声音压得有点低，
“漂亮国那边有几家对冲基金，在二级市场上扫我们旗下几家医疗物资公司的股票，量还不小。”
苏风：“多少？”
“三家公司，加起来扫了快百分之五了。我让人查了一下，领头的是一家叫COrOna Capital的小基金，背景还没查清楚，但资金流向显示有华尔街几个大LP的影子。”
苏风坐在马桶上想了想：“他们扫他们的，股票在公开市场流通，谁买都行。你盯着点就行，别让他们进董事会。”
“明白。还有件事，漂亮国那边有几个议员开始拿乘风资本说事了，说我们‘利用疫情牟利’，要求商务部调查。”
“让法务准备着，他们查不出东西。我们所有交易合规，价格透明，捐赠记录全在。让他们查。”
“行，我让法务盯着。”
赵明远顿了顿，语气松了一点，“苏总，说实话，我现在每天看新闻都觉得自己在做梦。三年前您让我收那些口罩厂的时候，我还在心里骂您人傻钱多。”
苏风笑了一声：“那你现在骂不骂了？”
“不骂了。我现在每天睡觉之前都给自己一巴掌，当时怎么没让您多收几家。”
挂了电话，苏风把手机放下，回到房间继续写草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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