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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快过完的时候，孙立平的邮件又来了。这次语气比上次激动得多。
“苏总，mRNA那条线有突破了！改性脂质材料试了七个批次，包封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二以上，比之前翻了一倍还多！稳定性数据也好看，四摄氏度条件下能放三个月，零下二十度能放半年，冷链压力小了很多。”
“灭活那边也快了，P3实验室改造上个月就动工了，生产线的设备已经在订了，按您的建议，走加急通道，供货周期压缩了两个月。”
“另外，我们按您说的，一二期临床合并方案已经递到药审中心了，那边初步反馈也很快，看来是国家出力了。对研究疫苗的审批流程加快了！
如果顺利，下个月就能拿到临床批件。”
邮件末尾，孙立平又写了一句：
“苏总，您到底是怎么知道改性脂质材料这条路的？这个材料以前国内没人用在mRNA疫苗上，我们查了文献，漂亮国那边也是刚起步，您是怎么判断出来可以试的？”
苏风：“多看书，推理。”
孙立平回：“有道理！”
时间到了三月初。
这天下午，苏风刚上完网课，在阳台上给那盆月季剪枝，手机响了，是李秀兰打来的。
“苏风，你看新闻了没有？”
“什么新闻？”
“乘风资本上央视了！”
李秀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刚才新闻联播播的，说乘风资本在疫情期间保障医疗物资供应，不涨价、不断供，还捐了好几个亿的物资，表扬了！周静娴也出镜了，就一个镜头，站在仓库前面接受采访，就说了两句话！”
苏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微博上已经炸了。
#乘风资本新闻联播#挂在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个“爆”字。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央视新闻的片段，一个穿深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站在流水线旁边，手里举着一只口罩对着镜头说：
“我们老板说了，疫情期间不涨价，这是死命令。”
底下评论十万加。
“这老板是真狠啊，别人涨价他原价，别人断供他满负荷生产。”
“听说他们老板是个年轻人？网上连张照片都搜不到。”
“神秘大佬，我搜了半天只搜到乘风资本的注册信息，法人代表是个叫赵明远的男人。”
“周静娴是CEO吧，实际控制人好像另有其人。”
“别扒了别扒了，人家做好事不留名，你们非得给人扒出来？”
“我就是好奇啊！能给乘风资本当老板的，得是什么神仙人物？”
苏风翻了几页，把手机放下。
李秀兰在电话那头还在说：“周总这回可露脸了，央视采访啊！”
“李秀兰顿了顿，“对了，木千知道这事不？她妈上央视了，她应该挺高兴吧？”
苏风想了想李木千那表情，估计已经在朋友圈发了好几条了。
果然，挂了电话打开微信，李木千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我妈！上新闻联播了！”
配图是电视屏幕的截图，周静娴站在仓库前面，身后是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口罩箱子。
底下甚至冯安然都难得评论了一句“周姨好飒”，沈琳点了个赞。
三月中旬，省城的管控开始松了一点，街上的人比二月多了，超市不用排长队了，小区门口的检查岗从三个减到一个。
这天上午课间休息，苏风下楼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水，回来的时候看见楼下花坛旁边蹲着个人，穿着灰色连帽卫衣，戴着口罩，缩成一团。
苏风走近看了一眼。
李木千。
李木千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弯了起来，扯下口罩喘了口气：“苏总！”
“你怎么来了？”
“我出来放风啊，在家憋了快两个月了，我妈终于同意我出门透透气。”
李木千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第一个就来找你了。”
苏风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
李木千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很自然地跟在苏风旁边往单元门走，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你跟我上去？”
“对啊，我还没见过你上网课什么样呢。”
“你不是天天视频看着吗？”
“那不一样，视频里看不到全貌。”李木千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苏风，理直气壮，“我作为周静娴同志的女儿，来慰问一下她老板，不行吗？”
苏风看了她两秒，转身往单元门走。
“行，上来吧。”
李木千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嘴里哼着歌，是蜜雪冰城那首洗脑的曲子。
到家的时候冯安然正趴在桌上养神，沈琳则在看书，门一开看见苏风身后跟着李木千，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李木千站在门口，朝里面挥了挥手，笑容大方得体：“两位同学好啊，我来蹭个课。”
冯安然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盯着李木千看了两秒，又看了苏风一眼，
“她怎么来了？”
“我当然是来看李阿姨的咯！”
冯安然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哼了一声重新趴回去。
李木千也不客气，搬了个凳子坐到苏风旁边，把自己的手机架好，打开钉钉，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本数学必修二，翻到今天要上的那一课。
苏风看了她一眼。
李木千冲他眨了眨眼。
李秀兰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看见客厅里多了一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木千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阿姨多做个菜。”
“当然是因为我想阿姨你了。”李木千起身上前抱着李秀兰的胳膊。
“不用不用，阿姨您别麻烦，我吃什么都行。”
“不麻烦不麻烦，你去坐着，阿姨给你炖个排骨。”
“那我就谢谢阿姨了。”李木千笑容甜甜的说。
“真懂事，快去坐着吧。”
李秀兰嘴里还念叨着：“这孩子怎么瘦了，在家肯定没好好吃饭。”
冯安然看着赢钱，翻了个白眼。
沈琳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压下去了。
苏风坐在书桌前，看着李木千的侧脸，她正低头做题，笔尖在纸上划拉着，头发垂下来遮了半张脸，嘴角翘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这女人，是真会来事。
妈，也是真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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