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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算个集贸啊！”裴镇霄目光一厉，竟迎着葬仙戟攥起右拳。
脚下虚空震荡，暗金战纹沿着手臂亮起，拳锋裹挟蛮横巨力，正面轰向戟刃！
拳面上的战纹陡然收拢，仿佛一层坚甲扣住指骨。
裴镇霄对这副体魄极有信心，哪怕上品法宝，他也曾赤手震裂。
可这一次，锋芒才碰上皮肤，他便察觉一股灰败之意顺着拳劲钻了进来。
铛！
刺耳金鸣震得人耳膜发疼。
裴镇霄连退八步，每一步都在空中踩出裂痕，直到最后才勉强站稳。
他低头看向右手。
拳背已被划开，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裴镇霄怔了怔，随即咧嘴笑了。
自从不灭战体有所成就，同辈之中，鲜少有人能够伤他。
今日第一下碰撞，竟然便见了血！
“倒是小看你了。”
他甩掉手上血珠，眼底战意愈盛。
“比方才那个使风的，有意思得多！”
远处凌天云脸皮一抽。
伤还没缓过来呢，又挨了一句。
这两个家伙打架，怎么还得拿他垫话？
陈凡却没心思陪裴镇霄兴奋。
“向她赔罪，收回刚才的话。否则，下一戟便没这么轻了。”
裴镇霄笑容一收。
“我说过的话，从不收回！”
话落，他胸膛内忽然响起沉闷轰鸣。
咚！咚！
心跳声如战鼓擂动，滚滚气血沿经脉奔流，竟震得周围空气不断起伏。
赤金纹路从脖颈蔓延至双臂，再沿战甲缝隙爬满全身。
他右拳的伤口迅速合拢，双瞳也染上赤金光泽。
轰！
暴涨的力量压得脚下虚空骤然凹陷！
广场上，不少年轻修士同时变色。
方才击败凌天云，竟还不是他的真正实力！
玄黄圣君目光微凝。
“战皇真血。”
这四个字一出，席间几名老者顿时动容。
太古战庭传自上古战皇，最强的底蕴，正是那一脉代代延续的战血。
后裔唯有将体魄锤炼到极高境地，又与祖血契合，才有机会唤醒战皇真血。
一旦成功，气血、力量与恢复能力都会暴涨，更能承载部分战皇传承。
可这一关极难。
即便太古战庭最鼎盛时，也不是每一代都能有人跨过去。
难怪这少年敢来争第一！
赵玄离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眉头越皱越紧。
他虽看过陈凡的本事，可此刻裴镇霄展露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方才那一拳。
洛寒烟却没有出声，只是握住了袖中的符篆。
真到危急之时，她绝不会坐着看。
远处老妪拄着玄铁杖，神色依旧从容。
裴镇霄此前的张狂，并非毫无依仗。
半空中，他扭了扭脖颈，骨节接连作响。
“能让我动用战皇真血，你今日就算死了，也有资格吹嘘一辈子！”
陈凡看了他一眼。
“死了怎么吹？你们太古战庭，还管给死人修个能说话的坟？”
广场上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裴镇霄面皮顿时一僵。
“找死！”
他踏碎脚下虚空，身形瞬间逼至陈凡上方，举拳便砸！
拳头尚未落下，沉重劲风已将陈凡衣袍压得猎猎作响。
陈凡抬起眼，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洛寒烟是我的女人。想让她做侍女，你也配？”
洛寒烟指尖一顿，抬眼望向他的背影。
那句话说得毫无遮掩，满场修士都听得清楚。
她耳根微热，眼中的寒意却渐渐缓了下来。
她不需要旁人替自己作主，可陈凡这般护着她，仍让她心头轻轻一动。
葬仙戟一震。
枯荣领域轰然展开，一座古殿虚影随之在他身后浮现。
枯荣殿！
殿内古阵逐层亮起，积蓄的力量沿阵纹汇聚，灌入陈凡体内，再顺着双臂涌向戟身。
暗金古纹接连绽放光芒。
附近灵木忽然凋零，枯枝尚未落下，又有嫩芽从枝头抽出。
一枯一荣，生灭交替。
陈凡握紧战戟，迎着拳锋猛然斩出！
“枯荣葬天！”
灰青锋芒贯穿长空，裴镇霄眼中的狂热骤然凝固。
危险！
那股扑面而来的力量，让他连气血都为之一滞。
老妪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裴镇霄怒吼，战皇真血催动至极，赤金战纹从体内透出，在身后凝成一尊披甲战皇虚影。
那虚影与他同时挥拳，正面迎上戟芒！
轰隆！
两股力量碰撞，附近空间瞬间布满裂痕。
震响传开，广场边缘的石栏纷纷亮起阵光。
几名长老抬手护住身后弟子，原本还在议论的修士，此时全都闭紧了嘴。
龚鹿看得头皮发紧。
这哪是寻常切磋，分明一招便要分出生死！
他还想着挨上同样一戟自己能不能撑住，想了片刻，决定不再为难自己。
可僵持只持续了片刻。
战皇虚影的拳臂率先崩断，裂纹迅速爬满身躯。
裴镇霄脸色骤变。
还未及变招，整尊虚影便轰然炸散！
戟芒破开拳劲，从他胸前斜斩而过！
鲜血洒落。
裴镇霄倒飞出去，战甲崩碎，胸口被撕开一道可怖伤痕，险些贯穿整个躯干。
赤金战血拼命修补伤口，却被残留的枯荣道义反复侵蚀。
新生血肉刚长出，便又迅速干枯。
那股痛楚，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吼。
“镇霄！”
老妪一步跨出，抬掌托住他，浩瀚力量沿肩头涌入，强行压下盘踞伤处的枯荣之力。
饶是有她压制，伤口也没有立刻闭合。
伤处所留的那股力量极为难缠，顺着血肉生灭反复转换。
贸然拔除，反而可能再伤筋骨。
她只能先稳住裴镇霄的生机，留待回去后慢慢化解。
直到此时，裴镇霄才勉强喘过气。
他看着自己破碎的战甲，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战皇真血用了，不灭战体也催到了极致。
最后却仍被一戟斩成这样！
“陈凡，我必杀你！”
陈凡提戟站在远处，淡淡看着他。
“没有你奶扶着，你现在站都站不住，拿什么杀我？”
裴镇霄气血翻涌，又呛出一口血。
陈凡的目光更冷了些。
“记住今日这一戟。以后再敢对她说这种话，我便直接取你狗命。”
“你...”
“闭嘴！”
老妪五指收紧，将还想挣扎的裴镇霄按住。
她重新看向陈凡，眼中已没有半点轻慢。
炼虚后期，凭自身大道、古殿阵法与一杆战戟，竟能打出如此威势。
这并非陈凡自身修为所能达到的程度，可借势借到这一步，同样足够惊人。
即便放到火炎域那些顶尖圣地，也绝不是可以随意招惹的人物。
今日，确实看走眼了。
玄黄圣君显现陈凡旁边。
“看来，贵庭今日争不了这第1席了。”
老妪看了一眼那张空座，脸色愈发难看。
她早已看出，聂心蔷与祁无昼拼至力竭。
原以为裴镇霄能趁此机会压过其余人，拿到首席资格，再受那份最完整的道座洗炼。
不料道座没摸到，反倒险些把人折在这里。
“今日之事，太古战庭记下了。”
她深深看了陈凡两眼，玄铁杖轻点，撕开空间，带着裴镇霄离去。
玄黄圣君这次同样没有阻拦。
直到两人气息散尽，他才微微皱眉。
太古战庭再度行走世间，还有战皇真血传人出世，此事背后，恐怕远不止争一个大会首席那么简单。
不过，这些话不必当众说。
他抬袖散去玄黄道座，结束了大会。
各方修士陆续起身告辞，广场渐渐空了下来。
赵玄离也很快找了过来。
仙灵圣境与空水圣境摩擦日重，他放心不下，准备带洛寒烟先回去。
陈凡看向洛寒烟。
“那边若有异动，立刻传讯给我，别自己强撑。”
洛寒烟轻轻点头。
“你也小心。”
陈凡送二人离去，眼底冷意未散。
老婆与儿子都在仙灵圣境，空水圣境这个杂碎，不能一直留着。
等玄黄城诸事处理妥当，也该回沧鸣界看看。
各方势力相继离去，最后外来的客人里，只剩陈凡与龚鹿。
玄黄圣君先看向龚鹿。
“你的功法有其特殊之处，老夫所修大道，未必能替你解惑。便换件合用之物吧。”
他摊开手掌，一滴暗金精血浮现。
血珠不过指尖大小，其中妖威却压得龚鹿呼吸一滞。
“取自渡劫境大妖，尚有一丝古青龙之血，与你相合。”
龚鹿眼睛顿时亮了。
“圣君，这当真赐给我？”
得到肯定答复，他赶紧躬身行礼，小心收起精血。
方才挨个数妖孽时的那点憋闷，瞬间一扫而空。
名次低一点，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冲陈凡挤了挤眼。
“陈兄，我先走了，改日有好事别忘了我。”
陈凡笑骂：“赶紧走，瞧你那点出息。”
龚鹿乐呵呵告辞。
陈凡看着龚鹿离开的方向，也不免有些期待。
旁人的道，他未必能照着走，可枯荣与乾坤两条大道上，仍有不少疑惑未解。
先前在道座中见到的演化，更让他意识到，合体这一步，远比灵力积累复杂。
能当面请教渡劫修士，正好省去许多摸索。
待他离开，玄黄圣君才转身看向陈凡。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语气竟比先前郑重了几分。
“陈小友，来陪老夫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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