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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玄离率众冲出主殿，抬头便看见山外密密麻麻的人影。空水圣境的大军，已经堵到了门前！
最前方，白发男子负手而立，正是空水圣境宗主陆惊云。
“陆惊云！”
赵玄离眼神冰冷。
“掀起两界大战，屠我麾下势力，现在连山门都堵上了。你当真以为，仙灵圣境可以任你拿捏？”
陆惊云淡淡看着他。
“到了这时候，还争口舌做什么？我今日来，只问一句。”
“臣服，还是灭宗？”
赵玄离并未回答，抬掌向下一按。
轰隆！
群峰震动，地脉中亮起密集阵纹，无数光华沿山势汇聚，化作厚重天幕。
整座仙灵圣境，都被护在其中。
“想要答案，自己来取！”
陆惊云身旁，一名银甲白发少年忽然嗤笑。
“区区边荒圣宗，倒也配摆出这副骨气。”
他肩甲刻着虎首，胸前银纹交织，迈步间，凌厉杀气便压过了四周寒风。
“空水圣主，退开些。”
“我替你拆了这层壳。”
话落，他张开右手，掌心银白战印骤然亮起。
吼！
虎啸震空，滚滚庚金之力冲上天际，凝成一只数百丈巨爪。
巨爪所过，空间接连开裂！
赵玄离脸色骤变。
渡劫修士留下的力量！
难怪对方敢如此大摇大摆杀到山门。
“落！”
白发少年掌心一翻。
巨爪轰然拍下！
大阵猛地凹陷，守阵各峰同时发出震响。
第一道裂痕出现后，崩裂声便再没停过。
咔嚓！
漫天阵纹被强行扯碎，光幕轰然炸散！
仙灵圣境历代加固的屏障，竟只撑了几个呼吸！
数座阵台同时崩裂，守阵长老被震得踉跄后退，张口便喷出鲜血。
那些原本以为大阵尚能争取些时间的弟子，眼神都直了。
祖地、阵法、历代先辈留下的布置，在那只巨爪面前，竟像一层稍厚的窗纸，抬手便被捅穿！
下方弟子还未来得及惊呼，残余巨爪已经穿过碎光，继续压向群峰。
赵玄离怒喝，合体巅峰气息尽数爆发。
他不能退，身后便是弟子聚集的山峰，自己避开这一下，下面那些人连逃命都来不及。
山川地脉随之轰鸣，无穷厚土之力在他身前汇成万丈山影，迎着巨爪顶了上去！
山影震颤，崩落大片。
待那股余威终于散尽，赵玄离已连退数步，嘴角渗出血迹。
只是破阵后的残余力量，竟也让他受了伤！
白发少年掌中战印黯淡下去，神色却愈发轻蔑。
“这便是你们的底气？”
赵玄离强压翻涌气血，立即传音。
“寒烟，带核心弟子入仙灵钟！”
洛寒烟并未迟疑，转身便退。
大阵已破，对方又握着渡劫强者赐下的攻伐之法，必须先保住宗门后辈。
可她刚动，白发少年便已追来。
“想走？”
庚金煞气翻涌，白虎虚影随他扑出，锋锐杀机直锁洛寒烟！
锵！
古剑出鞘。
凛冬大道铺开，层层冰晶拦住去路，一道寒光紧接着破空斩至！
白虎煞气被从中切开。
青年闷哼，倒退百丈，才卸掉剑上余劲。
他抬头看向洛寒烟，眼神反而亮了。
“难怪少主会看中你。”
“乖乖跟我回去，日后侍奉少主，今日这些人，倒也未必非死不可。”
洛寒烟眼中尽是厌恶。
“少主？裴镇霄？”
“那个被陈凡一戟打得站不起来的废物？也配让我跟他走？”
白发少年脸色顿时沉了。
裴镇霄身为太古战庭少主，唤醒战皇真血，却仍在天骄大会上惨败。
白虎圣宗奉战庭号令行事，自然也知道此事。
这句话，等于当面揭了对方的短。
“还惦记陈凡？”
青年冷笑。
“他若敢来，我白霸天照样杀他！”
...
“是么？”
一道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不高，却压过风雪，清楚落进每个人耳中。
白霸天脸上笑容一僵。
天际两道流光破空而至，转瞬便停在山门上方。
陈凡，聂心蔷！
“陈凡！”
洛寒烟眸中一亮。
赵玄离紧绷的神色，也终于松动了些。
陈凡先看了眼破碎的大阵，随即将目光落在白霸天身上。
“刚才，是你说要杀我？”
白霸天喉结动了动，他当然认得这张脸。
裴镇霄伤成那副模样回去之后，陈凡的名字，早已传遍宗内。
连战庭少主都接不住一戟，自己凭什么能接？
他甚至记得传回的消息中，提过那杆暗金战戟。
此刻陈凡尚未取出兵器，他的目光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对方手上扫。
越看，心里越没底。
方才那句话，不过是顺嘴放个狠话。
谁能想到，话还没凉，人就到了！
“你就是陈凡？”
他强撑着问了一句。
陈凡点头。
“是我，现在我来了，你动手吧。”
他朝白霸天勾了勾手指。
“给你机会。”
话说得平静，陈凡甚至没有向前逼近。
可白霸天看着他，方才面对洛寒烟时那股嚣张劲，却像被人一把掐灭。
嘴里吹出去的狠话，此刻全成了堵住退路的石头。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陆惊云的视线却落在聂心蔷身上，眉头渐渐皱紧。
玄黄圣宗的圣女，竟与陈凡一同赶到了这里。
这代表什么，他还需要掂量。
原本以为稳操胜券的一战，忽然多出这份变数，连他也没有立刻开口。
白霸天双拳攥紧，却始终没有向前。
陈凡等了片刻，眉头微皱。
“怎么，认不准人？”
“方才隔着千里，都敢说杀我。如今人到了，反倒没话了？”
白霸天脸上阵青阵白，掌心冷汗却越来越多。
身后那么多人看着，他退不得。
可陈凡就站在眼前，他又实在不敢进。
这几步距离，竟比跨过两界还难！
“你不动手，那我可要动手了！”
陈凡终于失去耐心，说完，又看了洛寒烟一眼。
她持剑立在一侧，身上并无明显伤势，只是看向白霸天时，眼神冷得厉害。
陈凡收回目光。
还好，赶上了。
可赶上了，不代表先前那些话便能揭过去。
灰青光芒骤然铺开！
枯荣领域以陈凡为中心，瞬间罩住方圆数千丈。
一侧草木迅速枯败，一侧生机汹涌复苏，天地气息在两种道义之间不断轮转。
白霸天只觉四周灵气骤然一沉，脸色当场变了。
“白虎杀域！”
他不敢再有半点保留，体内灵力与气血疯狂涌出。
数百丈白虎法相在身后凝聚，庚金煞气切得虚空嗤嗤作响。
“白虎碎天杀！”
法相腾空，一爪撕落！
五道漆黑裂痕横贯长空，杀机直逼陈凡面门。
可陈凡连葬仙戟都没有取。
山门内，几名长老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那是白虎圣宗的杀伐传承，法相一爪便能撕裂空间，他竟准备空手接？
洛寒烟却没有动。
看见陈凡的神色，她便知道，这家伙根本没把眼前之人放在心上。
他站在原处，只抬起右手，向下轻轻一压。
“镇。”
枯荣领域骤然合拢。
交织道纹从八方压来，将那尊白虎法相牢牢夹在中央。
一边削其生机，一边逆转力势。
原本凶威滔天的法相，前冲不过百丈，身形便猛然僵住。
白霸天终于发现，自己打出的庚金煞气，并非被蛮力撞碎。
那些道纹正在剥离、消磨他的力量，连法相内部的灵力流转，都被一点点截断。
他拼命催动神通，却越催越乱。
仿佛送出去的每一分力量，都先落进了陈凡手里，能不能用，得由对方说了算。
爪锋在距离陈凡尚远之处，寸寸崩裂。
随后，是头颅、脊背、四肢。
庞大法相当空炸散！
白霸天瞳孔骤缩，急忙收拢大道防御。
可那层刚撑起的光华，竟像被抽去根基的薄纸，转眼被压得粉碎！
轰隆！
无形重压落在肩头。
白霸天双腿剧颤，硬撑着想站稳，膝骨却传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砰！
他双膝一折，竟当众跪在了半空！
空水圣境后方，原本还在冷笑的修士，一个个僵住了脸。
方才替他们轰碎大阵的青年，此刻竟跪在那里，连自己那副银甲都撑得咯咯作响。
没有兵器，没有追击。
陈凡只是翻了一下手掌！
他想起那句让对方臣服的话，脸上火辣辣地烧。
身后是空水圣境大军，面前是仙灵圣境弟子，所有人都在看着。
可他连把膝盖撑直，都做不到。
“给我开！”
白霸天怒吼，额角青筋暴起，体内灵力拼命向外冲击。
可每一次爆发，都被枯荣道纹无声磨散。
头顶那只手，甚至没有再往下落半寸。
陈凡仍是那副姿态。
单手镇压，衣袍未乱。
白霸天却连抬起头，都得咬紧牙关，耗尽全力！
更让他恐惧的是，侵入体内的灰败之意还在抽走气血。
双臂开始发冷，呼吸渐渐紊乱。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与陈凡之间，根本不是一句同辈天才便能抹平的差距。
“你…这…”
“怎么可能这么强？”
声音出口，竟已带上几分颤意。
陈凡垂眸看着他，神色冷淡。
“这便是你要杀我的本事？”
“连站着回话，都做不到？”
他扫了眼白霸天黯淡的战纹，嗤笑一声。
“垃圾，连裴镇霄都比不上...”
“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当着我女人的面，说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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