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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他的气机,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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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烈元!”

    陆惊云连催两次传讯,终于忍不住怒吼。

    “再不出来,今日这笔账,老子连你张家一起算!”

    声音震过群峰。

    百丈外,虚空忽然蒙上一层薄霜,一名老者从寒雾中缓缓走出。

    “急什么?”

    张烈元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早已到了,只是一直藏着。

    白霸天破阵时,他在看。

    白傲宣分身现身时,他仍在看。

    原本以为能等来两败俱伤,结果等到最后,竟看见玄黄圣君的法相抬手抹掉了大乘分身!

    那一刻,张烈元差点转身便走。

    眼下虽已确认法相散尽,聂心蔷手中的护身符也已用掉,他仍不愿轻易出手。

    散落的符纸已失去灵光,那股渡劫威压也彻底消失。

    这才是他肯从暗处走出来的原因。

    若玄黄圣君的法相还能再现,他宁肯回去受罚,也绝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大乘”这两个字,他自己最清楚有多少分量。

    当年强行破境,他未能将肉身、元婴与凛冬大道真正贯通。

    名义上跨过了那道门,门槛却始终卡在脚下。

    短时全力,他能压过合体巅峰。

    可那份优势,还不足以支撑他像真正的大乘强者那样,抬手便将合体修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一道断开的气机,便限制了他能够同时调动的力量。

    可若久战,气机交接的缺口便会加重,反噬随时可能发作。

    与正常大乘修士相比,差得远!

    所以他从来不肯轻易拼命。

    张家被赵玄离逐步清理后,他带族人叛出,转投白虎圣宗,为的也是保住自己与家业。

    来这里送命,可不在他的打算之中。

    “今日拿不下了,先撤。”

    张烈元低声道。

    陆惊云气得发笑。

    “你是来参战,还是来给老子收尸?”

    张烈元脸色一沉,暗中传音。

    “老夫的境界有何问题,你不知道?再逼他们退入仙灵钟,想攻进去更难!”

    陆惊云听得脸色发青。张烈元的话越说越谨慎,他心里便越发没底。

    可山门已经打破,白霸天也死了,今日不拿出个交代,白虎圣宗的怒火,绝不会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那也得先杀陈凡!”

    陆惊云死死盯着他。

    “渡劫法相已经耗尽,你怕什么?”

    “我拖住赵玄离,你处理那小子。今日若让他安然无恙,我们回去怎么交代?”

    张烈元目光微动。

    他的视线再次扫过陈凡,心底竟有些说不出的憋闷。

    初见时还是化神,如今便已炼虚后期。

    自己闭个关的工夫,这小子竟快把别人一辈子的路走完了。

    再给他些时日,张家只怕真要寝食难安。

    白霸天死了,大乘分身也毁了。

    他若连面都不露,白虎圣宗首先便不会放过张家。

    更何况,陈凡方才已被白傲宣打得吐血。

    真正抹杀分身的,是那道渡劫法相。

    绝不是这小辈自己有本事压过大乘。

    念及此处,张烈元终于点头。

    “拦好赵玄离,老夫速战速决。”

    话落,滚滚寒意从他体内涌出。

    千丈冰路铺向前方,沿途灵气凝滞,连碎裂阵光都冻在半空。

    赵玄离面色骤沉。

    “张烈元,你还敢回来!”

    他刚要出手,陆惊云已卷起寒潮挡住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

    山岳拳印撞入寒潮,轰鸣声再度响彻山门。

    陈凡望向踏冰而来的张烈元,握紧了葬仙戟。

    方才胸口挨的那一掌,余痛尚未散去。

    他当然不会因为对方破境有缺,便将其当成寻常合体。

    张烈元有肉身,有元婴,更能持续调动自己的力量。

    和那道受限于储存力量的分身,又是另一回事。

    硬拼,绝不是好选择。

    “退后。”

    洛寒烟已一步挡在他前方。

    冰蓝道纹沿脚下展开,与迎面而来的寒意正面相接。

    张烈元先是一怔,随即露出冷笑。

    “在老夫面前用凛冬大道?”

    “洛寒烟,你也配!”

    凛冬大道本就是仙灵圣境核心传承之一,适合的弟子皆可参悟。

    可有资格学,与真正修到深处,完全是两回事。

    张烈元浸淫此道多年,最终更借它强行破入大乘。

    当年宗内论及此道,谁敢不认他第一?

    一个后学晚辈,竟想拿同样的手段挡他?

    张烈元抬手一引,便要以自身大道接管那片寒意。

    然而下一瞬,他眼中的轻视忽然凝住。

    好纯!

    洛寒烟的力量远不如他雄厚,可每一缕凛冬之力都凝练通透,流转间没有半点驳杂。

    连最细微的转折,都圆融得让人心惊。

    几名同样参修凛冬传承的长老,也察觉出区别。

    他们当年听过张烈元讲道,对其寒力最为熟悉。

    如今再看洛寒烟,却有种积雪被洗净、再不见杂色的通透感。

    力量未必更强,那份根底却极为扎实。

    玄黄道座洗炼之后,她对此道的掌控,显然又进了一步。

    “如此精纯的凛冬道义……”

    张烈元心头猛地一跳。

    他强行合道大乘,留下的不只是气机缺口,还令自身道力在调用运转时始终带着滞涩。

    眼前这股力量,偏偏干净得近乎刺眼。

    洛寒烟没有回应。

    她双手结印,将铺开的冰蓝道纹迅速收拢。

    寒意凝成长弓,指间浮出一线箭光。

    她没有与张烈元比拼力量厚薄,只将所有道义压入箭锋。

    弓弦拉满,附近霜雾瞬间散尽。

    “凛冬天弦!”

    咻!

    冰蓝光芒穿过寒雾,直射张烈元胸前。

    张烈元冷哼,掌心寒流旋转,仍想凭高深修为将同源力量强行收束。

    若是寻常凛冬箭光,确实会被他直接压散。

    可这一次,精纯道义顺着相接的气机,竟引得他右侧胸膛猛然一滞!

    不是箭比他强,是他主动接引同源寒力,刺激了了自己的旧患!

    “该死!”

    张烈元立刻切断牵引,转而凝出冰墙。

    轰!

    第一重崩裂,第二重紧跟着炸开。

    直到第三层防御落下,箭光才被彻底磨灭。

    可体内紊乱已被引动。

    张烈元接连退开,强行运转气机,嘴角仍渗出一缕鲜血。

    陆惊云与赵玄离都不由分神看了一眼。

    洛寒烟竟伤到了他?

    张烈元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真正让他受伤的,是自行失控的合道缺口。

    若早些以不同手段截断箭势,根本不至于如此。

    偏偏自己托大,非要在凛冬大道上压她一头!

    “倒是老夫小看你了。”

    他眼中杀意渐起。

    对面的洛寒烟却也轻轻一晃。

    凝练这一箭,几乎耗掉她大半力量,握弓的指尖都已发白。

    陈凡伸手扶住她,掌心渡入一缕温和灵力。

    “别再勉强。”

    “我知道。”

    洛寒烟呼吸稍缓,低声道:“他的气机,有问题。”

    “看见了。”

    陈凡目光一直落在张烈元右侧胸口。

    箭光逼近前,那里先慢了一瞬。

    强行改换防御时,又断了一次。

    紧接着,才是气息紊乱、鲜血溢出。

    这绝非完整大乘应有的运转。

    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对准那里斩一戟,就能将人轻易杀掉。

    张烈元仍有远胜炼虚的力量,一旦察觉,便能护住缺口。

    必须逼他不断调动大道,让那处交接自行出错,再趁隙截断。

    而这,需要有人牵制,也需要出手的时机。

    陈凡指节收紧,体内乾坤之力悄然流转。

    他没有去碰张烈元的大道,只记住对方几次换气的节奏。

    乱了一次,可以压下。

    若每次转换都被逼着错开,那个缺口,还能护得如此严实么?

    陈凡缓缓吐出一口气。

    刚才对付白傲宣,他已吃够了硬碰的亏。

    同样的血,没必要再吐一次。

    张烈元见洛寒烟后继乏力,心头略松,转而看向陈凡。

    “她这一箭,也就到这里了。”

    “没了那道渡劫法相,你还指望谁救?”

    陈凡将洛寒烟护到身侧,抬起葬仙戟。

    “先顾好你自己。”

    “堂堂大乘,出手之前,还得先把气喘匀了?”

    张烈元眼角一跳。

    他立刻收住原本准备全开的大道,先将胸前紊乱压平。

    这小子,难道看出了什么?

    陈凡没有趁机冲上去,反而借这片刻调息,稳住自己的伤势。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逞强。

    张烈元境界有缺,不是没了脑子。

    能隐忍到现在才现身的老狐狸,绝不会任由别人随意拿捏。

    两人隔空对望,谁也没有贸然再动。

    可张烈元周身寒意,却已悄然换了流转方向。

    他准备先封陈凡退路,再以短时爆发取命!

    就在此时,一声清越剑鸣穿过风雪。

    铮!

    金光骤起!

    一道身影从侧方踏出,古剑之上,太虚剑骨的金纹接连亮起。

    聂心蔷!

    她没有重现与祁无昼交锋时那柄压尽自身力量的巨剑。

    所有剑意收束成一线,真武法剑迎着寒流横斩,直切张烈元转势之间的空门!

    出手的时机,恰好就在他压住旧患、重新调动大道之际!

    张烈元才将目光从陈凡身上挪开,便察觉侧面锋芒已至。

    又是超猛的炼虚境!

    偏偏这一剑,比洛寒烟方才那一箭更加锋锐!

    他脸色骤变,刚平复的气机险些再次乱掉。

    “这他妈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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