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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刚越过前院屋脊，鸽哨便从胡同口飘了进来。几只麻雀扑棱着飞上树梢，显然是贾张氏的工作没做到位，这要是被街道办的盯上老虔婆怕是要难受了。
四合院里也陆续响起生火、洗漱和开门声，却没人知道，贾东旭起了个大早，偷摸地出了院子。
苏白端着掉了漆的搪瓷盆，走到水槽边接了盆凉水。
他往脸上撩了两把，搓掉睡意。
今天得去一趟轧钢厂。
你问他这几天挺闲的，为啥今儿偏要去？
嗨！还能为啥？
协调组刚搭起架子，他这个组长总不能好几天不见人。当然，顺便看看周叔的突击检查能闹出多大动静。
关心一下厂子里发生啥，
嗐，工作和吃瓜又不冲突，再说了，这戏台子都搭好了，他苏某人这个看客哪能缺席？
苏某心情很好，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端着盆溜达回东厢房。
没过一会儿，
前院穿堂便传来脚步声。
许大茂双手端着两个大铝饭盒，何雨柱则提着一网兜馒头，前后脚进了东厢房。
许母知道苏白去后院吃饭不方便，干脆一早做好饭，让两个儿子端过来。
这人情世故，拿捏得挺准。
懂事！
方桌在院子里面一支起来，盘子上的盖子刚掀开。
嚯！香味就窜了出来。
香油拌的小凉菜，馒头，还有一大盘金灿灿的炒鸡蛋，旁边放着一盆热面糊糊，吃得几个人直点头。
何雨柱夹了满满一筷子鸡蛋，嘴里含着东西还不忘嘟囔。
“小舅搞得鸡蛋真不错，皮薄蛋黄，味道正。”
鸡蛋是苏白这边提供的，咱苏某人也不能白吃白喝吧！
许大茂斜了他一眼，“你自己想多吃就直说，绕这么大一圈干嘛？”
“滚犊子，吃你的饭。”
何雨柱抬脚踢了他一下，许大茂端着饭盒往旁边一躲，鸡蛋差点扣在桌上。
对门西厢房里，
阎埠贵正端着粗瓷碗喝棒子面糊糊。
桌子中间摆着一小碟发黑的咸菜条，长凳缺了一条腿，只能靠砖头垫着。
炒鸡蛋的香味顺着门缝钻进来。
“造孽啊！”，阎埠贵端碗的手停了停，抬起鼻子狠狠抽了一下。
“大早上就吃这么油，也不怕把肚子吃坏了！”
他酸溜溜地骂了一句。
其实他心里气啊，真气！
昨晚那包经济烟没换到红油锅底，他后半夜都没睡踏实，梦里边都是红油锅底的香味，害得他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半夜。
今早又闻见炒鸡蛋味，肚子里的酸水顿时翻了上来。
再这样下去，每天伙食都得多加两个窝窝头。
三大妈瞅见他伸长脖子，抬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老阎，你魔怔了？看什么呢？”
“你看外头。”
阎埠贵朝门缝努了努嘴，
三大妈顺着看过去，见何雨柱正在收拾饭桌，顿时撇了撇嘴。
“吃吃吃，大早上就造这么多好东西。等哪天吃空了，看他们喝西北风去。”
“你懂个屁！”
阎埠贵压低嗓音，“你看柱子扔垃圾桶里的那是啥？那是西瓜皮！”
这苏白家的伙食真好，大早上就吃西瓜，这西瓜绝对是从南郊农场那边搞过来的。
这也不由得让阎埠贵怀疑，苏白手上的权力真的这么大吗？
毕竟他没见过，也没接触过，只能靠猜。
但这都是后话了，
他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桌上的几片西瓜，忍不住吞咽口水，大早上谁受得了这样的刺激？
这且不说，那西瓜皮怎么能扔了呢？没说，苏白他们吃完饭，顺手就将西瓜皮扫到旁边的木桶里边。
他吧嗒了一下嘴，“这败家玩意儿！多好的东西，说扔就扔了。”
给这皮子洗霍洗霍，刮掉最外头那层硬皮。
切成细丝，用盐腌一腌，再倒点醋，拍两瓣蒜，这不就是一盘顶好的下饭小菜？
再不济炒个菜，炒个鸡蛋啥的。
三大妈眉头一皱，“老阎，你不会是盯上人家吃剩的瓜皮了吧？”
“咋了？昨天那锅底没换来，这瓜皮我还能放过？”
阎埠贵把筷子往碗边一搁，理直气壮。
三大妈撇了撇嘴，“你快拉倒吧。你现在去要，人家指定不给你。许大茂和傻柱那两张臭嘴，能把你挤兑死。”
“呵呵。”
阎埠贵冷笑两声，摸了摸下巴。“我傻啊我去找他们要？你瞅柱子那架势，一会儿肯定要去胡同口倒垃圾。”
“等他刚一倒，我跟过去捡回来不就行了？”
他越说越觉得这买卖划算。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拿回来洗干净，一腌就是一盘菜。”
三大妈听得直犯恶心。
“老阎，那可是倒进垃圾池里的东西。咱还要不要脸了？”
“要脸能当饭吃？”
阎埠贵瞪了老伴儿一眼，“要是真到了困难时期，还能没树叶子吃？这刚掉地上的瓜皮，沾点土怕啥。”
“你的东西掉了地上，不也捡起来不洗直接吃吗？”
桌子另一头，
阎解成端碗的手停了一下，阎解放也抬眼看了看门口。
他们看了一眼院子里边的西瓜，吞咽了一下口水，馋啊。
但是听到爹娘俩人说的话后，
阎解成和阎解放兄妹俩默默低下头喝糊糊，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膈应。
也就是自家弟弟妹妹还小，不然四个人都得沉默。
这当爹的，为了抠门，连垃圾堆都要去翻了，这要是让胡同里的同龄人看见，全家的脸都没处放。
你要说他们家缺钱吗？真算不上那什么困难家庭，只能说温饱完全没问题。
可你挨不住人家阎老抠就是舍不得花钱。
外边，何雨柱吃饱喝足，抹了抹嘴，挺着肚子站起来，“小舅，你们歇着，我去把垃圾倒了。”
他拎起木桶，迈着大步出了院门。
胡同口的公共垃圾池，是街道办规定的投放点，何雨柱前脚刚走，西厢房的门便开了一条缝。
阎埠贵抓起破布兜子，先探头看了看左右。
见没人注意，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左右瞅了一圈，轻手轻脚地跟了出去。
打底这就是阎老抠的本能习惯吧。
真不能怪之前梁辉院子里的看门大爷觉得他是小偷。
就他现在这副样子，搁谁谁都觉得他心里有鬼，真的！
东厢房里，许大茂正叼着牙签剔牙，余光扫到这一幕，他立刻坐直了身子。
“嘿，苏哥，你瞅见没有？”
许大茂用胳膊碰了碰苏白，“这老抠门拿个破兜子往外溜，那样子就和偷了东西的大老鼠一样，准没憋好屁。”
苏白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朝外头扫了一眼。
“谁知道呢。”
“我去看看。”
许大茂的八卦心压不住，起身便追了出去。
他刚绕到胡同拐角，就撞上了提着空桶回来的何雨柱。
“哎，傻柱，你看见阎老抠没？”
许大茂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没啊。我刚倒完垃圾就回来了。”
何雨柱回头看了一眼，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老抠门不会真去翻垃圾了吧？”
“走，回去瞅瞅。”
两人贴着墙根绕回垃圾池边，刚探出半个脑袋，便一起愣住了。
阎埠贵正撅着屁股蹲在垃圾池旁。
他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拿着小木棍，在垃圾堆里扒拉得十分认真，“哟，这块厚，好东西！”
他用木棍挑起一块西瓜皮，先往衣服上蹭了蹭，又飞快塞进破布兜。
胡同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阎埠贵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把布兜往身后藏。等脚步声走远，他才重新蹲回去。
没挑几下，他又扒拉出几粒黑黝黝的西瓜子。
“啧啧，真奢侈。”
阎埠贵捏起瓜子，对着日头看了看。
“拿回去洗干净，晒一晒，再用盐炒炒。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这么好的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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