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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凤林带着镇医院的病历本，和涂珊珊一起去了省人民医院。作为比较先进的医院，妇科检查也是靠医生的个人经验。
凤林躺在诊床上，看见医生拿着鸭嘴检查
“孩子，别怕，放松，不会很疼的。”女医生温和的说。
凤林不是害怕疼，是失去孩子的阴影刻在骨子里。
冰冷仪器检查了几十分钟，女医生才放下工具，对身边小护士说：“让病人休息一会儿再起来。”
医生出去了，凤林好像从水中捞起来一样，全身湿淋淋的。
她害怕，全身虚汗打冷颤，小护士给她穿好裤子，问：“带了茶杯吗？喝杯温水压一压。”
凤林虚弱的摇头：“没有！”
护士热情的找了一个杯子，倒了开水，说：“你先缓缓，等水凉了再喝。”
“谢谢！”
“休息好了道主任办公室来。”
“是！”
涂珊珊见检查室门开了，拿着凤林的厚棉衣进来了：“凤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没事，就是害怕。”
“来，来，把棉袄披上，免得感冒了。”
凤林穿了衣服，喝了一口热茶，涂珊珊扶着到了主任办公室。
“请坐！”女医生面无表情。
“医生，我，我能怀孕吗？”凤林焦急的问。
“郑凤林，一年前，你因为流产，子宫损伤很大。刚刚我认真检查了，主要是两个问题，输卵管堵塞和子宫内膜受损。
输卵管堵塞，有两个办法清堵，一是通液，一是手术。每个月月经干净后3到7天，来医院用药物冲管，如果不是很严重，可以冲通。
如果冲管没用，就得手术。手术也有风险，假如再次黏连，怀孕的几率很小了。
第二点，子宫内膜受损后，内膜变薄，影响受精卵着床，需要吃黄体酮和雌激素，刺激内膜生长。如果内膜基底层出现伤死，也很难怀上。”
女医生安静的述说凤林的病情，听起来问题不大，实际上都是难以怀孕的重症。
“医生，那我现在开始吃药通液行吗？”凤林急切的问。
涂珊珊插话说：“医生，如果我朋友积极治疗，怀孕的机率有多大？”
女医生抬头，沉稳的看了看凤林，说：“十分一。”
凤林心一凉，冒出一句：“如果去北京治疗呢？”
女医生皱皱眉说：“郑凤林，我理解你迫切的心情，去北京，他们有先进的仪器，我们本地没有。一旦确诊，治疗方案是一样。
你要是不信任我们医院，可以去北京再查一次，最后还是要回省里来治疗。通液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做通的，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凤林要哭了，她的希望全部扑灭了。
“你要是有关系，可以去军区医院做输卵管堵塞手术，如果成功了，不会再黏连，你的机会就有六成了。只是你要想清楚，一旦失败，机会只有0.5了，或者说没有机会了。
我们医院，甚至北京普通医院，做输卵管手术很难成功，我们没有防黏连的药物。你的内膜受损，先吃一个月药，再来检查，哪怕有一点点起效，都是好消息。”
“那我一边吃药一边通液吧，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能放过。”
现在能做的，只能听从医生的方法。
“行，我给你开一些药，下个月月经结束三天后来医院通液，对了，治疗期间，不能太过劳累。你治疗比较早，还有希望，如果再过两年来，输卵管完全长到了一起，那就没有一丝希望了。”
女医生快速给凤林开药，单子递给她：“去拿药吧。”
“谢谢医生。”
涂珊珊骑车载着凤林往家走，凤林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的靠在涂珊珊后背，心中十分绝望。
涂珊珊卖力的踩着车，不知道怎么安慰凤林。
到了家，苗敏在院门口等着。
“凤林姐，你们去哪里了？我来拿衣服和袜子，这几天销量很好。”
苗敏迎上来，凤林无精打采的说：“你自己去挑选吧。”
凤林回西屋睡觉去了，苗敏疑惑的问涂珊珊：“珊珊姐，凤林姐怎么啦？”
“身体不舒服，刚从医院回来。小敏，你来跟我选衣服袜子。”
“没事吧？凤林姐是不是太累了。”
“嗯，休息两天就好了。小敏，生意不错啊，你妈妈还是没有找到你？”涂珊珊问。
“省城说小很小，说大很大，我有意避开他们，他们就找不到我。我妈再没有来闹吧？”
“没有，她还欠我们医药费呢，不敢来。”
小敏的医疗费她早就还给凤林了，只是杨秀娥不知道。
“谢谢你们帮我隐瞒，我一个人住，一个人赚钱，几个月存了三百多了。等我赚钱多了，也像三花姐一样，弄个大一点的摊位。”
“四海没有帮你？”
“偶尔会去看我，他也有生意的。”苗敏的脸红了。
“看你，还害羞，袜子要不要多拿一些，现在正是好卖的时候。”
“拿一千双，毛衣全部拿走，大衣也要几件。”
“你拿了这一批，一个星期以后再来，不然三花姐不够了。”
“好，留给三花姐。”
收拾好袜子毛衣大衣，苗敏对涂珊珊说：“凤林姐要是太累了，不如再请一个人。”
“嗯，好，快走吧，别耽搁生意了。”
凤林躺在床上，听不见外面的对话，沉浸在悲伤中。
细细琢磨，医生的话，说得很隐晦，十分之一的希望，等于就是没有什么希望。
虽然有心理准备，凤林还是接受不了。
军区医院，不知道罗婶与军区医院是否还有联系，假如能做手术，机会就大了很多。
该怎么开口呢？巧巧才生了孩子，罗婶要忙工作，又要忙家里，不能去麻烦她们。
可是，除了罗婶，凤林没有其他办法啊。
一边想，一边流泪，赵金涛回家了，她还没有去买菜。
“凤林，怎么啦？”
赵金涛在东屋没有看见凤林，急急来西屋找。
“金涛，我今天去了一趟省人民医院，这是我的病历。”
凤林把病历本递给金涛，龙飞凤舞的字，金涛也看不懂啊。
但是见到凤林的状态，也明白了几分。
“凤林，等我放假了，咱们去北京治。”赵金涛安慰着。
“医生说我输卵管堵死了，除非去军区做手术，军区医院有防粘连的药物。”
“军区医院？那我问问巧巧，看看罗婶有没有办法。”赵金涛精神一振。
“巧巧才生孩子，罗婶忙得一塌糊涂，过些日子再问吧。”
“好，凤林，只要有治疗方案，就有希望的。”
“金涛，对不起，也许，我再也生不出我们俩的孩子了。”凤林哽咽着。
“没事，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凤林，执拗孩子的是你，不是我。”金涛搂着凤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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