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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父母态度转变得很快。快到沈南星甚至没有意外。
第三天上午，沈母又打来电话，语气比前两次柔和许多。她先问沈南星孕吐严不严重，又问大宝小宝最近好不好，最后才像不经意似的提起李渊。
“你说他有公司，是做什么的？规模怎么样？他父母那边条件也好吗？”
沈南星坐在民宿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订房记录，心里像被一层薄冰轻轻覆住。
她知道父母一定会打听。
亲戚圈里消息传得快。有人查到李渊的公司，有人听说他身家不低，还有人把民宿里见到的细节添油加醋传回沈家。沈父沈母原本担心她再婚丢脸，如今听说李渊有公司、有钱、对她和孩子都好，语气立刻从责备变成了试探。
“他做企业管理和投资相关。”沈南星没有说太细，“公司有团队，不需要我插手。”
沈母的语气立刻多了几分满意：“那挺好。男人有事业，总比没本事强。你这次眼光倒是比以前好。”
沈南星听到这句，心里没有喜悦。
以前她嫁给顾承安时，父母也说过类似的话。三甲医院医生，有房，有稳定工作，条件好，嫁过去不吃亏。后来她在顾家受委屈，父母又说女人不要太挑，要珍惜稳定。如今他们评价李渊，依然先看条件。
他们不是突然理解她了。
只是发现她选择的人更体面，更有钱，更能让他们在亲戚面前说得出口。
沈父也接过电话：“南星，既然男方条件不错，婚礼就不能太寒酸。你再婚归再婚，但也不能让人觉得我们沈家没人。该有的礼数要有，彩礼、见面礼、婚宴这些，还是要谈清楚。”
沈南星眉心微微一动。
“爸，我和李渊已经商量过，婚礼会办得简单一点，主要请真正亲近的人。”
沈父立刻不赞同：“那怎么行？亲戚朋友总要通知。人家条件好，你更不能显得我们家小家子气。”
沈母也跟着盘算起宾客名单：“对啊，到时候你舅舅姨妈他们都得来。还有你表哥表妹，大家都想看看。”
沈南星看着窗外。
院子里小宝正在给一盆花浇水，浇得过于认真，水都漫出来了。大宝站在旁边提醒他少倒一点。阳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安静又真实。
她忽然觉得电话那头的热情离自己很远。
父母关心的不是她累不累，不是李渊伤好没好，不是两个孩子能否适应，而是婚礼能不能撑面子，亲戚能不能看见，男方条件能不能让他们扬眉吐气。
沈南星心里清清楚楚。
沈南星把决定权牢牢握回手里：“婚礼的规模，我和李渊决定。不会按亲戚的面子来办。”
沈母语气一顿，随即又笑：“我们这不是替你考虑嘛。你嫁得好，我们也高兴。之前我们说话急了点，也是怕你吃亏。”
沈南星没有戳破。
她太了解父母。现在和他们争论“你们到底是为我好还是为面子”，没有意义。她只需要守住边界。
沈南星没有与他们争辩动机，只守住自己的位置：“我知道你们担心，但我的生活我自己安排。”
沈父有些不满：“你现在怎么句句都要自己安排？我们是你父母，还不能给点意见？”
“意见可以听，决定我来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沈母换了个话题：“那李渊什么时候出院？我们去看看他吧。你怀着孕，总不能一直照顾他。我们过去，也能帮你撑撑场面。”
撑场面。
这三个字让沈南星忍不住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
她不需要谁来替她撑场面。
李渊尊重她，李家父母尊重她，孩子们也慢慢接受他。她真正需要的是安静、稳定和健康，而不是一群亲戚围过来评头论足。
沈南星看着桌上的订房记录，直接挡下这份热情：“暂时不用。他还在恢复，不适合太多人探望。”
沈母声音里有些失望：“那等他出院，我们总要见一面。”
“会安排。”
挂断电话后，沈南星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她点开家庭群，果然看见亲戚们最近发言比平时多了很多。有人夸她民宿做得好，有人旁敲侧击问她是不是要办喜事，还有人发来一些看似关心实则打听的消息。
沈南星一条都没有回。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订房记录。
父母态度变得热情，她看得很清楚。可看清楚之后，她反而更平静。
人不能决定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却可以决定他们能进入自己生活多少。
她以前总盼着父母真正理解自己。
现在不盼了。
她只需要他们保持在合适的距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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