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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出院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医院大楼的玻璃窗照进来，把走廊照得明亮又温暖。沈南星一早就到了病房，手里拎着给李渊准备的宽松外套。大宝和小宝也请了半天假，跟着陈姐一起过来接人。
小宝兴奋得像要参加什么重大仪式，进病房前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衬衫。
“妈妈，我这样帅吗？”
沈南星笑着点头：“很帅。”
大宝站在旁边，表面嫌弃：“接人出院，又不是你出道。”
小宝不服气：“李爸爸出院就是大事！”
病房门打开时，李渊已经换好衣服坐在床边。比起刚醒来时的苍白虚弱，他现在精神好了很多，虽然走路还需要小心，动作也不能太大，但整个人终于不再像被困在病床上。
小宝一看见他，眼睛都亮了：“李爸爸！”
他想冲过去，又硬生生停在半路，想起大家叮嘱过不能撞到伤口，于是改成小步小步挪过去，最后轻轻抱住李渊没有受伤的一侧胳膊。
“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李渊眼眶微热，抬手摸摸他的头：“是啊，终于可以回家了。”
大宝走到旁边，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这是你的东西。小周叔叔说别落下。”
李渊双手接过袋子，认真看向大宝：“谢谢。”
大宝别开脸：“顺手。”
沈南星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轻轻填满。
李父李母也来了。李母眼睛一直红着，却努力不哭，怕弄得大家情绪太重。李父办理完最后手续，走进病房时声音都比平时柔和：“回去后还是要注意休息，定期复查，不要逞强。”
李渊点头：“我知道。”
沈南星立刻接下监督的任务：“我会盯着。”
小宝举手：“我也会！”
大宝瞥了弟弟一眼，语气淡淡的：“你先盯好你自己别乱跑。”
病房里的人都笑了。
出院手续办得很顺利。小周和司机负责拿行李，李父李母在前面和医生确认注意事项，沈南星陪在李渊身侧。李渊走得慢，她也不催，只配合他的步子，一步一步往前。
经过医院大厅时，李渊忽然停了一下。
沈南星看向他：“疼？”
李渊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大厅一角。那里有家属推着病人排队，也有人拿着检查单匆匆走过。医院永远装着太多悲喜，而他在这里从生死边缘走回来，如今终于能离开。
李渊凝视着大厅里来往的人群，声音里仍有劫后余生的后怕：“我以为自己可能走不出这里。”
沈南星心口一酸。
她握紧他的手：“你走出来了。”
李渊低头看她，目光又落向她的小腹，眼神柔软得几乎要化开。
“我们一起走出去。”
沈南星点头：“嗯，一起。”
车停在医院门口。
小宝坚持要和李渊坐一辆车，被大宝提醒不能挤到伤口，最后只好坐在前排，时不时回头看他。大宝坐在沈南星旁边，手里拿着医生给的注意事项，像个小大人一样逐条看。
“不能提重物，不能剧烈运动，按时复查，饮食清淡。”大宝念完，抬头看李渊，“你听见了吗？”
李渊配合地点头：“听见了。”
小宝立刻扭过身，郑重加上一条：“还有不能偷偷工作！”
小周坐在另一辆车里，远远打了个喷嚏。
沈南星笑得不行。
车子开出医院，城市街景慢慢后退。李渊靠在座椅上，脸色还有些疲惫，眼神却一直望着窗外。路过一片绿荫时，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很久：“以前出院这个词，对我来说只是工作里的流程。”
沈南星看向他。
“现在才知道，出院原来是回到生活里。”
沈南星握住他的手：“欢迎回来。”
李渊转头看她，眼里有笑，也有泪：“谢谢你来接我。”
“不是我一个人。”沈南星看向前排的小宝，又看了眼身边的大宝，“我们都来了。”
小宝立刻回头：“还有小宝宝！他也来了！”
车里再次笑起来。
回到民宿时，院门口已经挂了一个小小的欢迎牌。那是小宝坚持要做的，上面画着一家人，还有一句歪歪扭扭的话：欢迎李爸爸回家。
李渊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久久没有说话。
院子里花开得正好，风吹过树叶，发出细碎的响声。客人们很有分寸地没有围上来，只远远笑着点头。张姨和王姨准备好了房间，床边放着软靠垫和医生嘱咐的药盒。
一切都像早就等着他回来。
小宝拉着他的袖子，小心地往里带：“你慢点走。这里有台阶。”
大宝守在另一侧，目光一直盯着他的脚下：“院子石板有点滑，别踩边上。”
沈南星站在后面，看着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护着李渊，眼眶慢慢热起来。
李渊走到老树下，停了停。
那棵树枝叶茂盛，树影落在院子中央，像给他们撑开了一片温柔的伞。
他回头看向沈南星。
沈南星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老树：“怎么了？”
李渊摇头，笑得很温柔：“只是觉得，终于到家了。”
沈南星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再害怕未来。
因为她知道，未来不是一个人硬扛出来的，而是身边这些人一起接住的。
李渊出院回家的这一天，没有鲜花铺路，也没有盛大的仪式。
可院子里有孩子的笑声，有厨房的汤香，有树影和阳光，还有一个终于从生死边缘回到她身边的人。
这就已经足够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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