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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姜柠下了个早班。京大附一院的新院区在西郊，而林家在北郊，还得穿过市中心。这次邀约并并不是正式的晚宴，所以她只穿了简单的短袖和牛仔裤，入夜气温偏低，又随手在外头搭了件灰粉色冲锋衣。
顾淮还没下班，她给他发了条消息报备行程，就准备去林家。
顾淮已经为她安排了司机，还有保镖随行。姜柠没有拒绝，虽然她笃定林家不敢动她，但从林家狠辣的行事风格来看，有备无患。
两个多小时后，姜柠准时抵达。
不过她没着急，拿着手机有一下没一下的和顾淮发消息，磨蹭了快半个小时，直到七点半才慢悠悠的晃过去。
出来接她的居然是林志容。
她穿的十分正式，不知道是重视还是想要用富贵迷她们的眼。一件香家上个世纪的古董高定，剪裁挺括端庄大气，颈间垂着一条黄钻项链，宝石成色纯正，有鸽子蛋那么大，十分耀眼夺目。
姜柠挑了挑眉，心想顾家的面子还真是大。
她弯起眼睛，语气客气，但面上没什么歉意和不好意思：“林姨，我来晚了。我们医院离这边比较远，路上耽搁了。”
林志容扫了她身后的保镖一眼，笑得很慈和，上前拉住她的手：“好孩子，不晚，你舅舅和明珠已经到了。”
姜柠浅笑着，任由她牵着自己往院内走。她不动声色打量着，林家老宅也是四合院形制，院内的装修布局雅致考究。途经花园，一路能看见不少精心培植的名贵花草。
穿过花神迎宾门，就到了正厅。厅里坐了不少人，姜柠一眼扫过去，大多是女眷。林永懿坐在主位，正侧头同林正南低声交谈。
林正南依旧是那副清冷克制的模样，看不出喜怒。
倒是苏明珠和林书媛挨在一起，举着手，似乎在讨论美甲，咯咯咯的笑得开心，周围还围着一群年龄相当的女孩儿。
“母亲，柠柠来了。”
姜柠对着林正南点点头，然后礼貌的和林永懿打招呼：“林奶奶。”
林永懿打量着她，眼里满是欣赏：“诶，好孩子，比上次见面更漂亮更有灵性了。”
姜柠低着头笑了笑不说话，乖乖巧巧的坐到林正南后方。
苏明珠把她的猫爪子伸过来，红橙黄绿青蓝紫，一个手指一个色，上面还镶着五颜六色的碎钻石：“姐姐，你看好不好看”。
姜柠下意识移了移眼睛，林正南一直说她是暴发户审美。但是相对于苏明珠，姜柠认为她的审美风格算得上老钱风。她又看向周围一圈十分捧场的林家女孩儿，心说也是难为她们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苏明珠还是个小朋友，她抬起她的手看了一下，肯定道：“好看，就是颜色太多了，下次你试试相同的色系呢。”
“好呀”，苏明珠顺势靠她怀里，吸了两口才退出来，拉着她的手：“姐姐，林家的姐姐说她们家有一种针，美白嫩肤打了就能见效，还有瘦脸针.....都和市面上不一样。好像还有血液净化什么的，效果都很好，几乎可以永葆青春。”
姜柠听到这里也很感兴趣，没有女人不在乎自己的皮肤和容貌：“真的吗？这么神奇，我上班熬夜比较频繁，你看眼角是不是有皱纹了。”
苏明珠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左看右看都没看到什么：“没有皱纹，不过书媛姐姐说她们家自主研发，不公开对外销售的一种眼部精华和眼霜特别好用，姐姐你可以试试。”
林书媛自从姜柠进来之后就一直安静的坐着没有说话，听到这里才抬起头看着姜柠：“效果是很好，我让人送到你车上。还有一些其他的产品，好用的话我以后再给你们送。”
姜柠语气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好呀，那谢谢啦。”
林书媛对着她点了点头，就继续安静的坐着。
林志容看到这一幕，笑着说：“母亲，正南，你们仔细看，这三个丫头鼻子是不是长得有点儿像？”
林永懿抬起头，认真打量了一眼，三个女生的鼻子都小巧秀丽，鼻梁挺直：“书媛是我的孙女，这两丫头是你舅舅的孙女，亲表姐妹长的当然像了。”
她说完接过佣人递过来的相册打开：“其实这眉眼鼻骨，都随你舅舅。你们看看照片。”
她说完就把相册递给林正南：“这是你祖父小时候，你看这鼻子是不是和你父亲还有这三个丫头一模一样。”
她这话一出，大厅里安静下来。
林正南微微抬了抬眼，没接那本相册：“您说笑了。”
林永懿笑容没变：“我知道你父亲是入赘，只是不管怎么样，你父亲都是我们林家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姜柠，缓缓继续道：“更何况柠柠现在嫁入顾家，顾家根基深厚。爱情容颜易逝，只有利益恒久不变。你们林苏两家底蕴不足，在帝都没有足够的根基，没法给柠柠撑起后盾。我们林家虽说算不上帝都最顶尖的权贵世家，但也是经营多年，总算有些人脉。”
“只要你们愿意，让你祖父认祖归宗。林家愿意拿出百分之五的股份作为补偿，股份全部交由你们继承。柠柠和明珠出嫁，林家都会备上丰厚嫁妆。这件事对你们百利而无一害。我们没有别的图谋，只是想弥补当年的遗憾，你们好好斟酌。”
林正南沉默不语，像是在权衡利弊。姜柠脸上也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迟疑。
只有苏明珠一脸的跃跃欲试，双眼闪闪发光的盯着林志容：“林奶奶，我都听舅舅和姐姐的。只是我结婚还早呢，嫁妆不着急，我看林姨你脖子上的那个项链我还挺喜欢的。”
林志容笑容微妙的变了变，心说私生子的血脉果然上不得台面，好好的大小姐养的这么上不了台面。
她还没说话，林正南已经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明珠！”
林志容打断他：“没事，明珠还是小孩子呢。”
她取下脖子上有价无市的项链，戴到苏明珠脖子上：“既然明珠喜欢，那林姨就送给你当见面礼。”
苏明珠很有钝感力的伸手接过，笑得很招摇：“谢谢林姨，林姨你真是个好人。”
林志容咬着牙笑了笑：“既然明珠有了，也不能厚此薄彼。我还有套顶好的帝王紫翡翠，还没切割，给柠柠拿回去做套首饰。”
姜柠也不客气：“谢谢林姨”。
林正南无奈地看了她们二人一眼，对着林永懿与林志容致歉：“让您们见笑了，阿姐她身体不好，我平时管教的也少，纵的她们这么没分寸。”
林永懿很慈和：“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而且我看这两丫头都养得好，又聪明又有灵气。”
林正南稍作沉吟，像是挣扎过后才开口：“认亲的事我得回去问问林家和苏家的意见，您知道这也是大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林永懿点头：“应该的，那我们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晚宴是帝都本地菜，还特意准备了一些海城特色菜，一餐下来，也算宾主尽欢。饭后，林正南、林志容陪着林永懿留在厅里听戏，专门请了角儿在家唱黄梅戏。
年轻姑娘们对传统戏曲兴趣不大，聚到花厅准备玩儿桌游。
姜柠抬眼扫过一圈，在场女孩个个容貌明艳，心思却大多浅显直白。顾淮曾经给她讲过林家的继承人培养模式。一群女孩儿养蛊一样在六岁和十岁进行两次筛选，选出继承人和骨干，剩下的女孩儿全部变成她们的垫脚石和养料。
就算是家主的亲生女儿，也逃不开这套规则。林书媛就是最好的例子，她是林志容的女儿，却也逃不掉这种命运。
姜柠回忆她十岁的时候，已经很有自我意识和认知了，她们真的都甘愿当养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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