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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地方。贾延礼被朝廷派到这里任职,转眼快满一年。
刚赴任那会儿,此地荒凉得很,道路难行,仓廪空虚,百姓衣食都紧巴巴的。
可短短一年光景,老百姓的日子肉眼可见地红火起来。
这一日,贾延礼带着几名乡吏下乡巡查。
乡吏捧着簿册跟在一旁,低声禀报:“大人,今年入冬之后,本地的死亡人数,比起往年同期少了一大截。”
“往年冬天一到,不少老人孩童熬不过冻饿,今年有棉衣御寒,官府还有粮米接济,情况好了太多......”
贾延礼听完,长长呼出一口白气,心中满是欣慰。
他站在乡间小路,看着村落里升起袅袅炊烟,百姓穿着厚实棉衣往来走动。
此时,他忽然读懂了当年科考前,宋也在讲堂上问的那句:什么是见过世面?
当你真正见识底层劳动人民的辛苦,你想着为他们谋福利时。
这一刻,你才叫见过世面。
真!为人民服务!
......
西南山地。
巴晚,便是第二届科考的女状元。
受宋也指派,前来西南山地主持地方治理,一晃已经半年。
这是她在西南大山里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她体恤手下一众官吏离家辛苦,早早给大家放了年假,让大家回家团圆。
偌大的郡守府,只剩下她一人。
巴晚独自坐在厅堂,望着跳动的烛火静静发呆,思绪飘得很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巴晚心中一动,起身走到门边,抬手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一群本地百姓,手里捧着各样吃食,竹筐里装着熏肉、杂粮饼、腌果什么的。
乡亲们站在台阶下,手脚都有些局促,互相推搡了几下。
为首的姑娘小心翼翼开口:“巴郡守,我们听说就您一个人留在府里过年,大伙就想着过来看看您。”
旁边一个妇人赶紧把竹筐往前递了递,腼腆地补充:“也没啥贵重东西,都是自家灶上做的吃食,大人您别嫌弃。”
巴晚望着眼前一张张淳朴的面孔,心里忽然一暖。
她微微侧身,笑着让出大门:“快请进,外面山风大,别冻着了。”
众人闻言,脸上纷纷绽开笑容。
原本冷清的厅堂,一下子热闹起来。
“大家新年好。”巴晚笑着说。
这一刻,她就像初来沛县第一年的宋也。
与此同时,大秦各郡县还有无数个“宋也”。
-
秦始皇在位三十年,春暖花开。
第三届大秦科考如期开榜。
第一批才子,奉命奔赴西南山地。
如今西南荒地待垦,正是最缺人手的时候。
这批新人留在西南各郡县、跟随巴晚深耕基层,修路开田、推行新政,一点一滴稳固西南新土。
剩下的第二批才子,则被划为东胡,夫余、肃慎域外建设预备役。
此政策一出,满朝文武再次感慨:从前做官,全都是挤破头留咸阳、居高位。
如今大秦选官,无一人不基层起家,无一人不苦中立业。
什么,你想要升迁?功名?立足?
唯一的路子:脚踏实地,扎根乡土,造福人民。
-
科考过后,四月中旬。
春风和煦,万物蓬勃。
负责举国农桑培育的农官陈禾,带来了一个震动朝野的天大喜讯。
经过整整一年反复的筛选、改良、试种、驯化,他们日夜钻研一年三熟的稻种,终于培育成功!
消息传开,朝野上下都为之振奋。
此前的两熟稻种,已经让大秦粮食产量翻倍,解决了大半百姓的温饱难题。
如今三熟稻种问世,意味着大秦将彻底告别粮食短缺的隐患。
得知消息的始皇帝龙颜大悦,当即带着宋也一众核心臣子,摆驾城外试验良田,亲自前往田间查验稻种长势。
一行人抵达郊外农田,放眼望去,整片试验田郁郁葱葱,青翠的稻苗长势繁茂,远比寻常稻种茁壮旺盛。
陈禾上前禀报:“陛下、丞相、诸位大人!此稻种不仅耐寒耐涝、抗虫害,还适配我大秦南北多数郡县土地……”
“春种夏收、夏种秋收、秋种冬收,一年可三熟!”
话音落地,在场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李斯俯身细看田间稻苗,神色激动:“这是千古未有!千古未有啊!”
见状,嬴政当即下旨:重重嘉奖陈禾与一众潜心育种的农官。
同时诏令天下诸郡县,火速选派精干农吏学习培育与管护之法,以备日后全国推广。
-
七月,夏日炎炎。
夫余、肃慎、东胡正式划入大秦版图。
北方战事尘埃落定,大军即日班师回朝。
-
九月中旬,咸阳城外。
秋风卷着渭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官道两旁的杨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往下掉,铺了满地金黄。
城门外黑压压挤满了人。
有拄着拐杖的老头老太,有抱着孩子站在板车上的妇人,有从市集里搁下买卖跑出来的商贩,还有不少村民。
全是听闻大军今日班师的消息,天不亮就赶来等的。
“来了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轰地往前涌了一步。
远处尘土飞扬,黑压压的军阵从官道尽头浮现。
为首,王贲骑在高头大马上走在最前头,须发上沾着边塞的风霜,腰背却比出发时更硬朗了几分。
身后周勃、吕泽并骑而行。
再往后是韩信、项羽、王离各领本部。
“爹!爹回来了!”
一个七八岁的丫头骑在爹肩膀上,指着远处军阵尖叫起来。
“俺家柱子呢?柱子在哪儿?”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妇踮着脚往前探,干枯的手搭在额前挡太阳。
“在那儿!第三排!看见了没?”
“看见了看见了!瘦了!黑了!”
“黑了好!黑了才像当兵的!”
哭声、笑声、喊声搅成一团。
军阵在城门外三百步处停住,王贲翻身下马,后面将士依次下马列队。
人群再也按捺不住,呼啦啦涌上去——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娘!”
“哥!哥你腿咋了?没事吧?没事吧?”
“俺没事!就蹭破点皮!你看.......”一个年轻士卒撸起裤腿,露出膝盖上一块狰狞的疤痕。
见此,他娘当场眼泪就下来了,拿袖子一边擦一边骂:“就这叫没事?!你当老娘瞎啊!”
这边,吕泽刚下马就被爹娘和妹妹们围了上来。
“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吕母抹着眼泪念叨。
“别哭了,你看咱儿子好好地站在这儿呢。”吕太公说道。
“兄长平安归来就好。”
“哥,你在东胡那边……!”
一旁周勃也被樊哙、卢绾几人快速围住,这个拍肩那个捶背。
“行啊兄弟!此番北疆一战,你可立了大功!”樊哙嗓门洪亮,一掌重重拍在他肩头。
卢绾跟着笑着打趣:“可算活着回来了,在外吃了不少苦头吧?”
周勃被他们闹得嘴角上扬,粗声回道:“苦是苦,但仗打赢了,一切都值!”
见此一幕,项羽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扭头,才发现韩信早就不见人影,已经跑到街边卖饼的摊子跟前。
“老板,这饼怎么卖?”
摊主笑呵呵摆手:“将军辛苦了!不要钱,俺请您吃!”
韩信闻言眼睛一亮,拿起饼便大口啃了起来,嘴上还不忘道谢:“老板你人真好!”
“......”项羽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抽了抽嘴角。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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