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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再次自说自话的真希，日车忍不住有些幸福者退让。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有些不敢靠近真希。
见真希没有攻击的样子，日车试探地抬起一根手指朝着自己大脑点了点。
眼神中似乎是在询问真希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
看着日车的动作，真希也有些沉默。
自从芥剑出现后，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认为脑子有问题了，为此真希没少对此感到苦恼。
也就前段时间芥剑走了，让真希稍微松了口气。
可谁能想到这才几天啊，他竟然就回来了！
说好的再也不见呢！
真希深吸了口气，将心中的郁闷压下。
她无视日车害怕的眼神，直接朝着他伸出手。
“你就当我精神有问题吧，把你的积分给我。”
虽然已经干律师很多年了，但日车还是第一次遇到“神经病”要东西。
你真别说，这“神经病”要东西就是不一样诶。
一点没有本地人的那种腼腆，太没有礼貌了！
你至少也得鞠个躬吧！
躬匠精神懂不懂？
没有经验的日车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但是，我拒绝。”
日车宽见的话音刚落，剧场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真希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
她站在座椅之间的过道上，手也没有放下来，就这么平静地看着舞台上的日车。
日车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推了推沾满水雾的眼镜。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真希缓缓将手放到了腰间的刀柄上。
没有一丝丝的犹豫，一柄小锤子出现在日车手中。
他看向真希，湿透的西装下摆还在往下滴水，但握锤的手已经稳了下来。
“想要积分？”日车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等我审判完你再说吧。”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锤子在他右手中微微抬起，锤头对准了真希的方向。
“领域展开，「诛伏赐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剧场里的光变了。
那盏唯一亮着的吊灯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亮度，昏黄的光晕骤然收缩，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光膜苟延残喘。
取而代之的是从日车脚下蔓延开来的暗色，像墨水滴入清水，无声地铺展、扩散，沿着舞台边缘流淌而下，漫过一排排座椅，朝真希的方向涌来。
领域的轮廓在剧场四周浮现，不规则的边界线在空中勾勒出类似法庭的布局。
审判席、原告席、被告席的虚影在暗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出即将开演的法律剧。
日车站在舞台中央，锤子垂在身侧，目光穿过镜片落在真希脸上。
这些日子里他见过太多人，每个人在「诛伏赐死」展开的瞬间，都会露出同样的表情。
那是对未知规则的恐惧，是对审判席上那把看不见的刀的敬畏。
可这一次，对面的真希不仅没有慌张，反而连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她站在原地，脚踩在领域的暗色边界线上，身体纹丝未动。
那双眼睛甚至没有去看周围浮现的审判席虚影，而是依旧平直地落在日车脸上，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嗯？
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她难道不害怕吗？
日车握着锤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压下心底涌起的疑惑，猜测对方可能也是新人，没见过他这种领域。
死灭回游里什么人都有，也许这个拿刀的女人只是还没反应过来。
可就在日车抬起锤子，准备正式开始这一次的审判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猛地盯在真希脚下。
领域的规则已经生效，审判席的虚影在两侧浮现，原告与被告的位置分明。
可对面那个女人，压根没有按照领域规则那样，进入被告席里。
她依旧站在原地，站在领域边界的最外侧，一动也没有动。
日车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为什么没有进入被告席！”
真希偏了偏头，终于开始扫视眼前的领域。
虽然已经提前从芥剑手中得到情报了，但在现场看到后真希还是感觉有些惊讶。
竟然真的有人刚成为咒术师十几内就能进行领域展开！
尽管这个领域跟日车本人的术式有很大关系，但还是很让真希吃惊。
但也就这样了。
如果是别的咒术师，或许会觉得日车有些棘手。
一旦被日车的领域包裹，就将无法使用术式而陷入日车的节奏里。
可这个人不包括真希。
要知道真希可是没有咒力的「天与暴君」！
「天与暴君」在领域中会被算为无咒力的建筑物，而一个建筑物连“人”都不是，她要怎么上法庭呢？
就在真希观赏日车的领域时，芥剑直接代替真希回答了日车的疑问。
他仰头哈哈大笑几声，抬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用一股极其嚣张的声音喊道：
“你以为你面前的人是谁？她可是‘胜天半子’的禅院真希，区区法庭怎么有资格审判她？”
“能审判她的只有老天爷！哈哈哈哈！”
可就在芥剑话语落下的瞬间，真希直接绷不住了。
就算是她听了这句话，脸也是忍不住红了起来。
真希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啪”的一声打在了自己脸上。
“你个家伙，不要给我自顾自地乱说话啊！”
“什么叫乱说话，我都是实话好不好？”
日车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这是自己跟自己打起来了？”
活了三十多年，这还是日车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
这种场景甚至比日车知道世界上有咒力的存在还要让他惊讶！
“芥剑，闭嘴！”
真希瞪着眼睛强行让芥剑闭上嘴巴，深吸了一口气后重新看向日车。
“所以……积分的事怎么说？”
日车宽见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审判锤，又看了眼对面空荡荡的被告席。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种奇异的疲惫。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结束死灭回游吗？”
真希没有回答，但也没有移开视线。
日车微微抬起头，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在这种极端的状态下，人到底会变成什么样，法律会变成什么样，正义会变成什么样。”
他顿了顿。
“我是个律师，但我当咒术师的时间不长。
死灭回游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被规则逼到绝境的样子。
我想知道如果没有法律，世界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真希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等了一拍，确认日车说完了，才开口。
“你说完了？”
日车点了点头。
“那积分呢？”
日车宽见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个人……”他叹了口气，“倒是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中止死灭回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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