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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子抿了抿嘴,把心中的敌意慢慢咽回去,并重新靠回枕头上。病房中顿时安静了几秒。
下一刻,像是为了转移话题,她忽然抬起眼睛,往芥剑身后看了一圈,又看了看门口。
“我妈妈呢?”
芥剑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她知道你要癌症晚期哭去了”。
只是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
“你妈她上厕所去了,等会儿就回来。”
“哦。”
伏黑惠子应了一声,乖乖地往被子里躺了躺,小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芥剑看着她这副乖巧模样,心中与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伏黑惠对比了一下。
不得不说,现在的伏黑果然更可爱啊。
当然了,这并不是因为芥剑是个萝莉控,喜欢小萝莉。
单纯就是现在的伏黑更有礼貌一些。
伏黑惠子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满眼好奇的看向芥剑。
“那个坏……叔叔。”
自认还是年轻小伙的芥剑立刻反驳。
“我没比你大多少,你叫鸡毛叔啊。”
“哦,那鸡毛叔叔。”
“叫哥哥!”
“那大哥哥。”
芥剑沉思片刻,再次改口。
“嗯……要不你还是叫我叔叔吧,小女孩叫大哥哥可是禁止项啊。”
“哦。”伏黑惠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既然芥剑这么要求了,她还是选择了听从。
“叔叔,刚才天上的那个蓝白色的电柱是你摄出来的吗?”
“是的。”芥剑点了点头。
“哇!”伏黑惠子惊呼一声。
她抬手比划了一下,两只小短手在胸前拉开一个超大的距离,觉得不够,又往两边扩了扩。
“我看着它好像这么大!你真的好能摄啊叔叔。”
芥剑嘴角抽了一下:“你这话听着怎么不太对劲。”
“什么不太对劲?”伏黑惠子歪头看他,一脸天真。
“没什么,这不是小孩子该知道的话题。”
芥剑摆摆手,把话题岔开。
“话说你平时就经常这样?一着急就把那个带着轮子的大哥哥喊出来?”
“叔叔那叫魔虚罗,不叫带着轮子的大哥哥。”
芥剑沉默了。
“我知道那叫魔虚罗,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召唤它。”
伏黑惠子眼神飘了一下,有点心虚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那不是……那不是着急嘛。”
小姑娘的声音从被子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点不好意思。
“我看妈妈被你压在下面,你又站在那儿怪笑,我、我还以为你要对妈妈做什么坏事……”
芥剑回想起自己当时蹲在碎石堆旁边笑的模样,确实不太像好人,尴尬地咳了一声。
“确实是叔叔我的错,叔叔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没事,我原谅你了。”
伏黑惠子一本正经的看着芥剑,一度让他以为难道真的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看着伏黑惠子身上的病号服,芥剑的心里顿时释然了。
你惠子觉得是我的锅,那就是我的锅。
为什么呢?
她现在都不是像是癌症晚期,伏黑惠子现在就是癌症晚期!
既然她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你不顺从她呢?
你总要给人最后一段时间留一个美好的回忆吧。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伏黑甚美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
她已经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了,头发也重新盘了起来。
虽然眼眶还泛着红,但整个人看上去已经恢复了芥剑一开始见她的那种状态。
推开门的时候,伏黑惠美脸上重新挂上了一个笑。
那个笑不算好看,眼角还带着没褪尽的湿意。
但她尽力让它看起来自然一些,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惠子,妈妈回来了。”
病床上的伏黑惠子正跟芥剑说到一半,听见声音立刻扭过头,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妈妈!”
伏黑甚美走到床边,先看了芥剑一眼。
那一眼中有三分警惕、三分怀疑、和四分的感谢。
虽然芥剑本意是要来破坏自己的任务,但对方却间接地让自己知道了那个救自己女儿术式的真相。
如果没有他,惠子恐怕也凶多吉少,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当着女儿的面,伏黑甚美什么也没多说,只是伸手摸了摸惠子的额头,又把被角往上掖了掖。
“跟……这位叔叔聊什么呢?”
“在聊他摄的那个电柱!”伏黑惠子比划着,声音虽然虚,但兴致很高。
伏黑甚美嘴角抽了一下,勉强维持着笑容应和:
“嗯……妈妈听见了,当时的动静是挺大的。”
芥剑坐在椅子上,很识趣地没插嘴,只是安静看着母女俩。
伏黑惠子被妈妈摸了两下脑袋,又想起什么似的,仰头问:
“妈妈你刚才去哪儿了?叔叔说你上厕所去了,怎么去那么久?”
伏黑甚美的手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在床沿坐下。
“肚子不太舒服,多蹲了一会儿。”
“哦。”伏黑惠子接受了这个解释。
伏黑惠子还想要说什么,她突然停了下来,皱了皱眉头。
小姑娘的手指在被面上轻轻蜷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种感觉是不是真的,然后她的眉头越拧越紧,整张小脸都缩成了一团。
伏黑甚美立刻反应了过来,焦急的询问她怎么了。
“惠子?惠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惠子抬手摸了摸头,声音有点发虚:
“妈妈……我头有点痛。”
但伏黑甚美知道自己的女儿。
惠子从小就在病床上滚大的,头疼脑热对她来说跟喝水吃饭一样平常,这孩子早就会忍了。
她说“有点痛”的时候,往往已经疼得受不了了。
她说痛的程度肯定不是一般的痛!
“医生!医生!”伏黑甚美朝门口喊了一声,又赶紧回过头来看惠子。
很快,伏黑惠子的表情越来越明显。
小脸从苍白转成一种近乎透明的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也褪了色,像条被扔上岸的小鱼一样拼命喘着气。
“妈妈……好痛……”她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我的头……我的头好像要裂开了!”
惠子在床上不断地挣扎。
“医生!医生!”
伏黑甚美立刻出去喊医生,高跟鞋在走廊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响。
没过多久,医生就带着两个护士小跑着回来了,监护仪被推得轮子吱吱叫。
医生俯身检查了惠子的瞳孔、脉搏和呼吸,又翻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脸色越来越沉。
他转头看向等在旁边的伏黑甚美,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说了。
“伏黑女士,您女儿的病情又加重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很缓,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
“说实话……可能不太行了。
您要是有什么想对孩子说的,就趁现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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