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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呼啸，带来远处隐隐约约的血腥气。乌奉之终于走到了乌槐身旁。
两人并肩而立，盯着前方。
几十米外的小路边缘，幽暗的诡异镜面凭空出现，封死了一小片空间，完全隔绝了内外的气息。
乌奉之脑海中闪过方才的每一个细节。
夜色下独站入关路中央，却毫无传送的痕迹。
流民样貌，对圣朝所知甚少，却对灾祸了如指掌。
甚至，单手捏停神之箭矢！
就算他再怎么迟钝，这一刻也彻底反应了过来。
“江兄......竟是其中之一？”
乌奉之紧握的双拳隐隐有些颤抖。
“......好强。”
他还记得方才江歧在轿中说过的话。
灾厄之间，亦分阵营！
而这毫不犹豫的厮杀与雷霆镇压，无不证明着所言非虚。
“爹，是我们刚刚给这位灾厄分发的水和口粮，救了商队一命？”
乌槐平复着体内的旧伤，久久没有出声。
方才闻所未闻的一幕，正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
几乎已经超出视野尽头的纯血者，竟因三字落下而回退原点！
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稍远处的后方，商队的侍卫同样已经聚在了一起。
方才短暂的碰撞下，十余人受伤，所幸无人身亡。
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恐惧与愤怒取代。
“灾厄竟然是纯血者伪装？”
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侍卫捂着流血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这些家伙耗费无尽代价跨界降临，必然图谋甚大！”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必须立刻入关，向上申报！”
突然，人群中一位阶段五的年迈侍卫开了口，打断了嘈杂的议论。
“你们就没发现，最后被少爷邀请进入轿中的那人，只用了四击便平掉了四人吗！”
众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去。
方才战局结束得实在太快。
从神之箭矢凝聚到破轿镇压，前后不过数十秒。
未踏上登神长阶的低阶侍卫，连残影都看不清。
年迈护卫继续开口，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后怕。
“前路流民皆是纯血者伪装，刚才那轿中之人，不也是同样装扮？”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心中才有了答案。
情况似乎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灾厄......内战！
可却没有一人敢把这几个字说出口。
“纯血者领头的与老爷同阶，剩余四人皆是第五阶段的顶尖高手。”
他望着前方乌氏父子的背影，深深拱了拱手。
“若非老爷和少爷一路行善，我等必然尽数惨死此地！”
“尤其是少爷，眼光毒辣！只是短短两三句试探，便主动邀请那位贵人上轿......”
“简直是天佑我乌氏！”
众人纷纷点头，议论渐渐热烈。
唯有一个侍卫独自站在一旁，呆呆望着远处的镜面发神。
他怎么都没想到，刚才差点被自己赶走的流民，战力竟到了这种逆天的地步！
“我......我刚才态度应该没毛病吧？”
他努力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冷汗不断。
“虽说语气急了点，但我还主动提醒了他可以一同入关来着.......”
前方，镜面封锁间。
神性气息已经几乎彻底消散。
无名圣子此刻仅剩脖颈以上。
他的身体已经被彻底吞噬，却还未死去。
锈迹侵蚀，加之啃食的剧痛，已经几乎彻底击毁了他的理智。
他迟缓的意识中，只剩最后的念头不停回荡。
当真......如此毫无还手之力？
自己费尽心思参与碎境，还选择了一条隐蔽的小路。
埋伏等来的第一个商会里，随便一个流民，竟就是传说中的五殿继承者！
可为什么不彻底杀死自己？
察觉到江歧站直身体，他不知道从哪涌出最后的力气。
“我绝对......”
“绝对不会告诉你半个字！”
进食后，江歧腹中的饥饿已经彻底消失无踪。
“纯血者的忠诚，我不怀疑。”
他咀嚼着口中残存的力量，平静地擦了擦嘴角。
“不过，这是我第二次接触你们这一派系了。”
江歧再次凑近了过来，瞳孔中倒映着头颅上的五官。
“波塞冬座下......海洋圣子。”
头颅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
在他的视线中，江歧的五官竟开始一点点改变。
眉骨凸得更高，眼窝愈发深陷，颧骨向外平扩。
漆黑的瞳孔逐渐化作一片湛蓝，一头黑发也迅速变为了卷曲的浅棕。
碎境中，所有人皆是流民模样。
可眼前这张脸，却在逐一复刻着现世的海洋圣子！
肌肉的走向，鼻梁的弧度，全都分毫不差。
直到另一个自己的每一个细节，都在面前彻底成型。
海洋圣子甚至忘记了剧痛，失声呢喃。
“你......你是无相人？”
江歧歪了歪头，似笑非笑。
“听起来，那家伙在白塔议会名声不小？”
当面对着一张完全属于自己的脸，却时刻流露着浮夸的笑容和陌生的动作，海洋圣子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彻底突破。
“你......你们......”
“王庭根本不知道，此行会发生什么！”
“等死吧！！！”
出乎预料，江歧却直接点了点头。
四方镜面忽然消失不见。
头颅下方，不知何时已经浸入了一片幽暗的湖水。
江歧将一头卷发向后梳理，动作不疾不徐。
湖水渐渐没过了青铜雕塑的鼻梁。
此刻江歧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在海洋圣子眼中都无比恐怖。
这一切，分明是他自己的习惯！
“你说得也没错。”
每一个音节落下，江歧的声线便跟着改变。
“不过......”
当第二句出口，海洋圣子听到了自己满是神性与高傲的声音。
“时代在混沌中倒退，在锈迹中向前。”
“所以......让我跨越一百五十年。”
“亲自去看看未来的卡俄斯和诺梵，到底在做什么打算吧。”
幽暗的湖水彻底上涌。
在海洋圣子最后恐惧的注视中。
江歧抿了抿嘴唇，眼眸微微闭合，做出了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傲慢表情，轻声开口。
“赞美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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