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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龙？！此言一出，就连江歧所在的第二层，都瞬间爆发出了阵阵声浪。
世间称龙，仅有一人！
好几道声音同时脱口而出。
“秦天阙！”
“......那位典狱长？”
自启世之战落幕，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纯血者也尽数知晓了这个名字。
在天玑总署边境的高墙之顶，始终有一头古老的黑龙亲自坐镇！
去斩他？
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江歧将体内翻涌的精神力尽数压平，维持着海洋圣子一贯的冷傲，不动声色。
落座短短几句，他便截获了远超预期的机密！
神灵本体，必然和当初的永恒烈阳一般。
面对纯血者，绝不会主动解释，更不可能自降身份为圣子！
主位之上，到场的绝非卡俄斯本尊！
可当暴露的风险大大降低的同时，强烈数倍的不解随之滋生。
就算当代精锐尽出，说破天不过第六阶段的圣子圣女。
凭这群人，怎么去碰瓷旧秦之主？
同样的疑惑正同时在下两层的所有纯血者心中回荡。
江歧对面，战争圣子已经先于所有人站了起来。
他双手抱拳，对着顶层的五道身影逐一躬身，全然没了方才在神道上的跋扈。
“几位，我有些不明白，还请解惑。”
主位上的灰袍人纹丝未动，显然没有亲自开口的意思。
左侧首位的诺梵便顺势接过了话头。
“不急。”
一袭红裙缓缓起身。
“在那之前，我先简单补充几点。”
仅仅是一个站立的动作，下方嘈杂的声浪便在顷刻间被压得干干净净。
在实打实的同代无敌战绩面前，无人敢触其锋芒。
战争圣子更是把头埋得更低。
“洗耳恭听。”
“一，斩龙行动，将在诸位即将踏入的碎境中进行。”
诺梵声音清冷。
“二，地点与时间是一百五十年前，黑暗动乱时期人族唯一的庇护所，旧秦圣朝。”
全场落针可闻。
最底层的纯血者们已经完全懵了，脸上全是呆滞。
圆桌上，根本没人能听懂诺梵在说什么。
中层，江歧周围不断有口水吞咽声响起。
战争圣子更是僵在原地，连躬身的姿势都忘了收回。
即使先抛开悬殊的战力不谈。
哪怕相隔万里之遥，神降本就以信徒坐标为锚点，总归有迹可循！
可一百五十年前？
在场知晓圣朝者，寥寥无几。
但这完全不影响所有纯血者从这几个关键词中，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可以问了吗？”
满场失神之际，另一道身影起身。
“我也有几事不解。”
诺梵瞥来目光，却没立刻作答。
反倒是第二层周围的席位上，立刻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
“这么主动？”
“可不像海洋这家伙的性格啊......”
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审视，江歧单手负后，将目空一切的傲慢拿捏得分毫不差。
他原本确实打算藏于幕后，以旁观者的姿态窥探白塔议会的全盘布局。
可诺梵毫不掩饰的宣告，已印证了他此前在碎境中的猜测。
选择鼎盛时期的人族圣朝，竟真是卡俄斯有意为之！
不能再等了！
而方才主动挑衅的战争圣子，恰恰成了此刻破局发问的绝佳掩护！
不出所料，最下方的圆桌席间，很快便有人交头接耳起来。
一名纯血者抬手朝着第二层站立的两人指了指，压低声音同身旁同伴耳语。
“我刚才在神道上正巧撞见这两位起了摩擦。”
“是战争圣子先出言讥讽海洋派系落败，被海洋圣子冷脸顶了回去......”
类似的议论声很快在底层蔓延开来。
神道之上众人虽行色匆匆，未必听清了具体交锋的言辞。
但亲眼目睹两人短暂驻足对峙，气氛僵硬的却不在少数。
这些风声传进第二层其余圣子圣女耳中，众人顿时恍然。
派系之争！
这两位竟把私底下的意气之争，直接摆到会议的台面上来了。
“早听说中央碎境后，你们两派老有摩擦。”
圆桌两侧，有圣女掩唇轻笑，姿态玩味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照如今的局势看，连圣徒都未能幸免。”
“结果......海洋派系这是全线溃败了？”
“一时的胜负，阻拦不了我追随神迹的脚步。”
江歧面上不见半点恼怒，反而环视一圈，坦然开口。
“眼下旧世碎境，正是我海洋一脉重振旗鼓的绝佳契机。”
“战争圣子既想争功，我自然没有退让的道理。”
话音刚落，最上方的主位上忽然传出一声轻笑。
“有点意思。”
混沌圣子被灰光遮盖的面容，缓缓转向了江歧。
“这份坦荡与野心，我很欣赏。”
“讲！”
江歧完全无视了对面战争圣子阴沉下来的脸色，对着顶层五人略一颔首，直接抛出问题。
“单凭我等在座，碎境之中如何斩龙？”
“退一万步，就算议会功成身退又有什么意义？”
“今天的秦天阙早就已经脱困了。”
如此直白，甚至隐隐带刺的问题一出，让战争圣子的眼角都抽搐了一下。
光一个诺梵，已是第二层无法跨越的大山。
更别说还有三人与她并肩而坐，再加上主位深不可测的混沌圣子！
这家伙真敢当众质疑高层的决策？找死吗？
“问得好。”
出乎所有人预料，主位上的混沌圣子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挥。
“而且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包括江歧和战争圣子，灰国在第二层所有纯血者面前构筑，呈上了一份繁琐的阵纹图。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枚空间装置。
江歧垂首扫去，便看见了庞大的阵图上密布的数百个光点。
而承载整座大阵的基底，赫然是一幅疆域辽阔，山川毕现的国土绘卷！
“斩龙一事，用不着你们出手。”
“你们要做的，是进入碎境后依循阵图指引，在圣朝内外布下阵旗。”
“一旗落地，一处光点便会点亮。”
“至于空间装置内部封存的神之信物，自会指引你们去搜寻各自派系的祭品。”
江歧手指轻触桌面上的阵图虚影，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猫腻。
国土阵图之上，标注的节点共计五百处。
而今日聚集在此的纯血者，已然逼近两千之数！
“也就是说，只要有四分之一的人成功，大阵便可成？”
混沌圣子有些意外地看了江歧一眼。
“不错。”
他语调漠然。
“待五百阵旗归位，混沌大阵彻底激活，整座大秦疆域便会化作一方避无可避的绝世斩龙台。”
“可......就算大阵成了，于现世又有何益？”
江歧尚未接话，对面的战争圣子已不甘被抢走所有风头，急忙追问。
“碎境终究只是碎境，百年前的旧秦圣朝与漫天风沙，不都早已湮灭在历史中了吗？”
江歧不动声色地瞥了对面一眼。
这家伙倒是帮自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听闻此问，主位上的混沌圣子声音忽然变得虔诚又狂热。
“世间万物，本该归于混沌！”
“这方天地越是混乱无序，我与卡俄斯大人便越是所向披靡！”
他停了停，竟带上了几分笑意。
“任由现世动荡，如何能与百年的历史洪流相提并论？”
江歧心中暗道不妙。
混沌之神的权柄，竟和空想一般唯心！
于消散的历史中汲取混沌之力......
无论是此前与秦天阙的交谈，还是在函谷关外从乌氏父子身上的见闻，无不印证着一件事。
横扫六合，引天下万民投奔！
斩尽外敌，重整周遭万里人国的秦天阙，以一人之力便将后世的混乱消弭了大半！
一旦人族唯一的立足点被打破，混沌之神的力量必然得到难以想象的增长！
念及此处，江歧面上故作为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顾虑就问。”
诺梵冷冷开口。
“此事关乎议会大局，必须上下一心。”
江歧立刻抬头望向主位，语气踌躇。
“黑暗时代凶险远胜今朝。”
“单凭一座大阵，真能斩得掉当初的真龙？”
“更何况，在秦天阙眼下，我们怎么可能安然布下五百处阵旗？”
混沌圣子面部的光影忽然诡异扭曲。
“谁告诉你，是在秦天阙眼下？”
所有议论声在这一刻被彻底掐断。
混沌圣子的声音却恢复了淡漠。
“恰恰因为那老东西活到了今天......”
“混沌的伟力之下，会将我们送回一个没有黑龙坐镇的旧秦。”
江歧的瞳孔忽然开始收缩。
可上方的声音还在继续。
“斩龙台，斩的是大秦煌煌国运，是人族百年根基！”
“下层之人负责埋旗。”
“第二层的你们只用根据信物指引，在疆域内寻到百年前对应的祭品即可。”
话音落下，顶层五人同时起身。
“待大阵斩断人族龙脉。”
主位之上，混沌圣子张开了双臂。
“用接连五十场神降......彻底打穿旧秦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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