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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扣分规则，再看一遍。”刘青把考核细则递到成才手里，指向最下面的红字。
翌日清晨，破军八人已经通过验枪，进入军区专属的半开放式风洞靶场。
成才接过纸，扫过最后两行。
“误击扣二十分，脱靶扣五分。判断错一次，前面几枪就白打了。”
“还有时间分。”孙光华在旁边补了一句，“命中相同，也能拉开差距。”
前方的巨型涡轮开始运转。
隔着防护玻璃，刘青看见八百米处的标志旗突然绷直，随后又偏向另一侧。水汽掠过靶道，远端假人的肩部只露出一个轮廓。
四至八级侧风，方向和强度随程序改变。
移动热源、假人靶、高频闪烁的识别标记，全部混在同一片靶区里。
拓永刚戴上听力防护设备，试着张嘴讲话，又朝吴哲靠近半步。
“这动静，观察手报错一个字，射手都未必听得出来。”
吴哲检查了一下耳罩。
“所以有专用通话线路。你今天少讲两句，给我省点耳朵。”
裁判走到检录线前，举起示意牌。
各队的耳机里随即传来规则说明。
“目标单次有效窗口一点五秒。所有射击必须经过身份辨识，误击扣二十分，脱靶扣五分。”
“总分一百分，包含命中、识别及响应时间评分。”
“主射手与观察手佩戴抗噪通话设备。入场后，场外人员不得提供信息。”
裁判将名单翻过一页。
“第一组，雄鹰代表队。”
昨天坐在装备箱上擦枪的那名射手站起身。
他的观察手提着器材箱，走在前面。两人到了射击位，没有交谈，各自展开装备，检查完毕便向裁判举手。
刘青靠近观摩屏。
屏幕上同时显示靶区、射手动作和计时数据，观察手的报读也经过线路转接传了出来。
“四百米，确认。”
枪响。
靶心出现命中标记。
第二枪跟着打响，六百米静止靶倒下。
拓永刚把胳膊搭在栏杆上。
“起枪够快。”
“看后面。”吴哲指向远端靶区，“风变了。”
八百米处的移动靶横向穿过缺口。
雄鹰射手没有追着靶子大幅度挪枪。他伏在地上，上身只有很小的调整，观察手最后一个字传来，枪声便压了过去。
命中。
下一组目标出现，前方假人带着热源，后方只有半个肩胸位置进入窗口。
刘青看清了靶区画面，食指在栏杆上停住。
前后目标重合，留给射手辨认的时间已经不足一秒。
“后靶，确认。”
雄鹰射手的右肩向内收了一点。
计时条即将走完时，枪口震动。
后方半身靶翻倒，前方假人继续沿轨道滑行。
观摩区有人摘下一侧耳罩。
“这都压住了？”
计分屏亮出最终成绩。
九十八分。
命中分全取，仅在响应时间项丢了两分。
秦岳从前排回过身，看向沈峥。
“去年他们就差最后一枪，今年补上了。”
沈峥没有接话，翻开记录册，在九十八分下面划了一道线。
刘青身边，成才的拇指沿着枪托护垫擦过，随后把枪袋放正。
“最后那次阵风，他肩膀动了。”
孙光华也在看回放。
“枪口没被带出去。他对风的影响处理很熟。”
拓永刚偏过脸。
“你的意思，他趴着还能顺着风调整？”
吴哲把屏幕定格的位置指给他看。
“看他的上身，变化很小。我们能看到动作，具体怎么做到的，那就得问他本人了。”
伍六一伸手按了一下成才的背囊。
“别把九十八分背上场。该怎么打，还怎么打。”
成才转向他。
“班副，我想赢。”
“谁不想赢？你把枪打好，剩下的交给裁判。”
刘青接过成才解下的携行包，放到身后的长椅上。
“别有心理负担，你的天赋大家都知道。”
成才抬起脸。
刘青指向孙光华。
“你们两个别紧张，按平时训练的来。”
孙光华点点头提起器材箱。
“走，轮到我们了。”
破军狙击组进入射击地线。
孙光华架起激光测距仪，将微型风向仪固定在规定位置，随后调整光学观察镜。
成才伏下身体，把肩部贴进枪托，完成空瞄检查。
刘青戴好观摩耳机，屏幕里传来孙光华的报读。
“近端侧风有回摆，远端不同步。”
“天相收到。”
成才稍作调整，右手重新搭上握把。
裁判按下启动键。
四百米处弹出第一面静止靶，肩侧识别标记闪过。
“确认。”
枪响，命中。
六百米目标随后升起，水汽从靶面扫过，成才等到轮廓显出，第二枪打了出去。
靶心亮绿。
拓永刚握住栏杆，转向伍六一。
“这两枪没毛病。”
伍六一抬手扒拉了他一下。
“别挡着。”
刘青没有挪开视线。
成才的动作比入场前舒展，孙光华也已经把观察重点移到远端。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每次确认都能接上。
接下来的移动靶连续命中。
成绩栏的分数向上增加，观摩区里原本坐着的几名队员走到了玻璃前。
“破军前面没丢分。”
“看最后一组，雄鹰就在那儿丢了时间分。”
靶区侧面的风级指示升至八级。
成才的衣袖被风压在小臂上，枪旁的提示带改变方向。
八百米处，两具移动靶进入同一窗口。
前靶在热成像画面里格外清楚，胸前有一块高亮区域；后靶只剩肩侧露在外面，随即被扬起的尘土遮住。
刘青从观摩屏上看见，成才的食指开始收紧。
孙光华仍贴着光学镜。
水汽经过前靶侧面，识别标记的位置出现偏移。他伸手拍中成才肩甲，通话线路里传出急促的制止。
“停！前靶诱饵，真靶在后方夹角！”
成才的手指停住。
屏幕右上角，窗口计时只余四秒。
“太阴，位置！”
“按刚才轮廓，右修两点五密位！”
枪口移过一个极小的角度。
刘青握着耳罩的手停在半空。
尘幕还没散，后靶已经接近窗口边沿。
成才没有抬脸确认，也没有再等热成像重新分离目标。他按孙光华报出的修正量完成调整，扣下扳机。
枪声传进耳机。
前靶边缘的伪装布被掀起一角。
后方靶心亮绿。
终场哨响。
拓永刚抬手砸在自己掌心。
“中了！”
吴哲立刻去看误击栏。
零。
那发子弹擦过了假人外围的伪装布，没有进入禁射判定区。
刘青放下手，重新看向射击位。
孙光华先抬起上身，成才退出弹匣，两人按裁判要求完成验枪，随后才转向计分屏。
九十六分。
总排名第二。
比雄鹰少两分。
观摩区里的喝彩停下来，有人凑近成绩明细。
“全中，怎么还差两分？”
“识别确认晚了，时间项扣得多。”
慢速回放开始播放。
孙光华拍肩制止的那个动作，距离成才原本准备击发的时刻，仅有约零点一秒。
吴哲看完，把记录本合上。
“差一点，可惜了，要不满分了!”
刘青接了一句。
“可以了，他提醒得及时，成才也收得住。”
射击位上，孙光华收起仪器，朝成才伸出手。
成才握了一下，借力站起。
“最后一个报位，够准。”
“我确认晚了。”
“我也认错了。回去把这段调出来，一起看。”
两人的通话还没关闭，这几句话清楚地传到观摩区。
伍六一拿起成才的背囊，走向出口。
“还站着干什么，接人。”
刘青跟着下了台阶。
成才出来时，先朝计分屏看了一眼，随后接过背囊。
拓永刚递来水壶。
“就差两分，可惜了。”
“嗯。”
成才喝了一口，把水壶还回去。
“他们最后一枪，我还有地方没看明白。”
他转身走向雄鹰的休息位置。
几名参赛队员让开通道。雄鹰主射手正准备收枪，看见成才过来，把枪袋拉链停在中间。
成才在桌边站定。
“恭喜。你最后压住阵风那一下，能不能给我讲讲？”
对方看了看成才胸前的号码，又朝靶区指了一下。
“你最后那枪，我可不敢保证能打出来。”
“那枪有我观察手一半功劳。”成才把孙光华拉到身侧，“我想请教的是，你上身动了，枪口怎么还能稳在原位？”
雄鹰射手把枪交给旁边的队友，解开外套。
“能讲。你坐下，我给你演示。光看肩膀，你容易学偏。”
刘青走到桌旁，替他们腾出位置。
“方便让我们也听听？”
“刘队长，别这么客气。”
对方把一张垫子拉过来，示意成才伏下，自己蹲到旁边。
“先按你平时的姿势来。”
成才照做。
对方观察片刻，把手掌放在他的肩背上。
“保持现在这个姿势，我给你一点侧向压力。”
他的手开始施力。
成才右肘挪了半寸。
雄鹰射手当即停手，指向那只肘。
“就这里。你刚才最后一枪，差的那两分，咱们先从这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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