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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刘玉娘成婚后,李存勖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他在刘玉娘跟前没有从前那么端着了。从前他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说话做事都讲究分寸,连笑都要收着几分。
如今成了婚,他倒像是把那层壳卸了,在刘玉娘面前越来越随意,有时甚至有些懒散,靠在她身上看文书。
或者像此刻这样,从背后环着刘玉娘,握着她的手在纸上画。
“衙内,我总觉得你开朗了许多。”
刘玉娘偏过头来看李存勖。
她被他从背后圈在怀里,两只手都被他握着,动弹不得,只能拿脸去蹭他的下巴。
“有吗?我和以前不是一样的吗。”
李存勖语气淡淡的,可嘴角弯着,上扬的弧度里带着一点骄矜,一点得意,还有一点刘玉娘从未见过的懒洋洋。
他握着她的手在纸上慢慢画,画的是窗外那棵桃树的枝干,笔锋到枝梢时忽然拐了个弯,画出一朵桃花来。
“......”
刘玉娘盯着李存勖脸上那点骄矜,莫名觉得有种被骗婚的微妙感。
从前那个端方自持,说话一板一眼的李存勖,跟眼前这个环着她画画,下巴搁在她头顶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专心。”
李存勖吻了吻刘玉娘的耳垂。
汉人女子不打耳洞,所以刘玉娘耳垂上没戴坠子,露出一小片软软的肉。
李存勖湿润的唇含着刘玉娘的耳垂磨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
刘玉娘今日梳着高鬟危髻,簪着孔雀绿银梳并四支长短双股钗,眉心贴着崔羽。
身着孔雀蓝襦裙,外搭黑色织锦大袖衫,鹅黄色披帛环绕在手腕间,戴着一串繁复精巧的璎珞。
璎珞是李存勖送的,金丝缠成莲花纹,中间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绿宝石,两边坠着米珠流苏,走起路来便轻轻晃。
和李存勖一样,她的容貌也是偏瑰丽,只是更妖冶几分。
成婚之后,她身上的少女气褪了些,像一朵开到盛时的花,浓艳得叫人移不开眼。
“可钧要来太原,回去后哭得稀里哗啦,耶耶拿他没办法,只能送来我这里。”
刘玉娘展开信件,袁建丰字里行间充满了无奈,末尾还加了一句“你惹的祸自己收拾”。
袁可钧从小被刘玉娘惯得无法无天,她走之后,他在幽州闹翻了天,整日缠着袁建丰要去找她。
被李存瑛按着读了几日书,到底按不住,哭得嗓子都哑了。
“府里这么大,多的是地方给他住。”
李存勖把下巴搭在刘玉娘的肩膀上,黏黏糊糊的说。
他如今在刘玉娘面前越发没个正形,从前那副端方自持的模样像被狗吃了,动不动就往她身上靠。
“我身边这些心腹没一个成婚生子的,各个都飘着,神奴比衙内还大几岁。”
刘玉娘整个人靠在李存勖怀里,继续看其它信件。
她手边摆着一摞信纸,有幽州来的,有沧州来的,有商队送来的账册,还有神奴亲笔写的货单。
神奴这些年管着幽州的生意,从沧州到太原,从河东到西域,商路铺得越来越远,可他自己的事半点不上心,二十好几了,连个说亲的人都没有。
“你可以为他们赐婚。”
李存勖慢条斯理的说。武将成婚晚实属常事,所以他很少管身边亲卫的婚事。
他手底下那些人,一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今日不知明日事,谁有心思成家。
“那还是算了,他们日日不着家,总不能留夫人独守空闺,岂有这样的道理。”
刘玉娘眨眨眼,把信纸翻过一页。
戈奴在沧州练兵,冯贞娘管着沧州的账册,大馥小馥守着马市,田守节在北境巡边,神奴满天下跑商路。
“对了,你还记得骨骨吗?他这次也回来。臭小子跑去契丹待了这么多年,也不见回家一趟。”
刘玉娘忽然想起什么,从信堆里抽出一封,是骨骨写的。
信纸皱巴巴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趴在马背上写的。内容倒简单,就一句话。
“老大,我回来了。”
骨骨不知道怎么混进了契丹权力中心,他屠了那么多部落,竟然没有消息传出去。
当年刘玉娘让他去北边盯着契丹,他带着猎鹰和野狼,在草原上一待就是好几年。
后来契丹内部争权,耶律阿保机崛起,骨骨不知用什么法子混进了阿保机的帐下,做了个管鹰的奴仆。
他年纪小,长得又软,笑起来露出一对酒窝,谁都以为他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
可就是这孩子,在契丹贵族之间搅风搅雨,联合其它部落扑杀了耶律阿保机。
等契丹内乱成一锅粥,他才功成身退,拍拍手愿意回来。
“这小子。”
刘玉娘把信折好,搁在案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骄傲。
“他回来得正好,神奴一个人忙不过来,叫他跟着学做生意,别整日放鹰打狼了。”
李存勖从她手里抽走下一封信,展开来扫了一眼,忽然顿住。他偏过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
“你这个骨骨,在契丹杀的人,比你这些年杀的还要多。”
“所以他该回来歇歇了。”
刘玉娘挑挑眉,乱世谁不杀人,也就是这几年她忙着整理内政,所以才没有大肆南下。
河东军军纪一团糟,经过这么多年的清洗和镇压,才把军纪扭转过来,阵痛期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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