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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到第二个月中，消息来了。苏镜进门的时候脚步很快，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的纸。
“老板，茶屿的资金出问题了。“
“说清楚。“
“他们背后的两家资本，撤了一家的钱。“苏镜把纸放在桌上，“另一家的账期推到明年。江州这五家店现在全靠自己撑，上个月的工资都晚了三天。“
“现在他们在找接盘的。“
沈既白看着那张纸，看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
那本子上，是他两个月前记的一串数字：茶屿五家店的租金、装修投入、设备、人力成本、预估的月亏损。
他把本子翻开，对照着那张纸看了一遍。
“低于市场价三成。“他说。
“什么？“
“报价。“沈既白说，“他们五家店，我出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接手。“
苏镜一愣：“老板，你不是说……”
“我说过要等。“沈既白说，“现在等到了。“
三天后，谈判约在一家酒店的会议室。
对面来的是茶屿的华东区负责人，四十多岁，头发有点散，眼下两团乌青。见他进门的时候，先开口解释：“沈总，我们这五家店的流量一直很好——“
“我知道流量好。“沈既白把一份资料推过去，“这是这五家店最近三个月的流水、租金、人力成本和补贴支出。“
“你们的补贴支出，占总营收的六成。这就是为什么你们撑不住。“
对方的手在资料上停了一下。
“沈总，我们不是撑不住，是暂时调整——“
“贵司上个月工资晚了三天。“沈既白说，“这两家资本撤了一家，剩下一家的账期推到明年一季度。“
“我说的是事实。“他说，“你们现在卖，还能拿回点本；再烧一个月，就只剩负债了。“
会议室安静了很久。
对方低着头，把资料翻了两遍。最后他抬起头，声音很低：“价格能不能……“
“不能。“沈既白说，“低于市价三成。你们签，下周打款，一次性付清。“
对方看了他两秒，咬着牙，在合同上签了字。
签完他没有站起来，坐了一会儿，忽然问了句：“沈总，你们的补贴为什么不停？“
“因为我们一直在。“沈既白说。
合同签完的当天晚上，沈既白把苏镜留下来。
“五家店，老员工尽量留。“他说。
苏镜有点意外：“他们的人我们留？“
“留。“沈既白说，“能在茶屿拿补贴、一天做两千杯的，都是能干活的人。人不是跟着招牌走的，是跟着老板走的。“
“那店长呢？“
“店长我一个个见。“沈既白说，“愿留的留，不愿意的不勉强。只一条——从今天起，补贴全停。“
“全停？客人会不会跑？“
“会跑一些。“沈既白说，“你算一下，那批九块九的客人，有多少是拿我们当第二选择？他们哪天不打折了，照样走。“
“那我们靠什么留人？“
“靠那三条。“沈既白说，“生日、伞、试饮。再加一条——五家店的老会员名单别丢，一个一个打电话，告诉他们店换了名字，卡的余额照用，规矩照旧。“
第二天，五家店换了牌子。
换牌子那天早上，城南店的老店长站在门口看了半天。
他在这家店干了七个月，见过开业第一天排到街角的长队，也见过工资晚发那三天门口压低的议论。
苏镜走过去问他：“还干吗？“
老店长点头：“干。“
“为什么？“
“以前我们是给别人做数据。“他说，“现在像是给自己做店。“
五天之后，五家店重新开业。
没有一元首杯，没有满减海报，只在门口挂了一块小小的牌子，上面写着一行字：
一杯好茶，慢慢喝。
那一天，茶屿宣布退出江州市场。
收购完成，五家门店改名换牌，重新开业。
沈既白在内部会议上把这一仗复盘了一遍。
“这两个月，我们没花一分钱打仗。“他说，“我们只是把该做的事情做到位。“
“外面看，是我们赢了。其实我们只是没有停下来。“
“记住这句话——赢，很多时候不是打赢的，是等出来的。“
散会之后，周铠追了出来。
“哥，那五家店，多久能回本？“
“不算回本。“沈既白说，“我们收的是位置，是人，是时间。“
他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苏镜：“明年这个时候，我要这五家店，家家比隔壁做得好。“
“那我呢？“周铠问。
“你把仓库管好。“沈既白说，“哪家店缺货，我就找谁。“
马骁在旁边笑出了声，被周铠回头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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