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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自己被发现了，陈牧心头一沉。他倒不是畏惧这群妖。
若是无有拖累，他有自信哪怕晏青当面，也能轻易遁走。
可眼下后方就是长兴镇，师父和阿宁都在城里。
他无路可退。
不过现在不是逞强贸进的时候。
他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就走，打算回城报信。
真正的敌手来了！
同一时刻，黑水玄蛇军阵中。
宽阔的河面被三条巨蛇挤满。
最当先那头蛇背上站了近百精锐妖兵。
晏青负剑立在蛇首之上，目光淡淡扫过两岸排开的水浪，远远看到陈牧离去的衣角。
“逃？逃得了么？”
他淡淡一笑，并未追击，而是放下酒葫，朝身旁喝令：
“传令下去，即刻围城。”
他身后妖众立刻齐声领命：“诺！”
这些妖府亲兵竟全都能口吐人言！
没有一头是七阶以下的！
能站在晏青身后的几人更全都半化人形。
或是牛头人身的大妖，或是吐着信子的蛇将。
一个个手持兵刃，周身妖气澎湃，离完全化形俱都只差一线。
此刻得了晏青命令，立刻有一名蛇人将领回去传令。
玄蛇后方密密麻麻的军阵里响起几声锐啸。
水中三条巨蛇骤然加速，排开波浪，如同巨舰压进，只消一时半刻，就能杀抵城下。
另一边，城楼之上。
众人原本正在激战。
天穹之上突然响起海冬青的唳鸣之声。
“唳——！”
这声音传遍四野，像是号角。
荒野上原本还在冲城的兽群突然缓下攻势。
城门楼上众人齐齐一愣。
“怎么回事？退了？！”
“这些畜生也知道怕？！”
昨日有一场小胜。
再有今日陈牧冲阵斩妖，李还真紫霄神雷发威，众人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
此刻见兽群退去，不少人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
“总算退了！”
“九师兄当真神勇！”
恰在此时，荒野中一人踏雪而归。
却是陈牧轻功施展，八步赶蝉，一步踏出一个陷坑，轰然跃上城楼。
“师父，是敌袭！”
他快速上前将方才所见告知柳擎苍。
周围郑弘毅、李还真也来了，听闻陈牧讲述，纷纷色变。
“三十六水府倾巢而出？这……”
“茫荡山号称百位妖将，今日不知来了多少？”
众人心中皆是一沉。
茫荡山君麾下对外号称百位妖将，自是有虚言在内。
真正的化形大妖，还在其座下听从号令的，也不过以晏青为首的八方妖将罢了。
其余所谓百将，都是九阶的妖怪。
可就是这些还没化形的妖魔，也不是城下那些狼妖树精可比的。
这些异类皆有天生神异，或是生有神通，或是血脉特殊。
其每一头的实力，都近似于寻常半步先天武夫。
此刻来袭的竟有百头！
城中有几人能应对？
恐怕除了此刻聚在柳擎苍面前的数人，余者都不够那些大妖杀的。
“大人，我等如何应对？”
“还有那黑泽水将晏青，谁能对付他？”
有义兵盟的江湖高手出言，其神色竟是隐有退缩之意。
没办法，长兴镇北这块江湖，无人不知茫荡山君之名。
但凡在此地行走过的，都听过一句话。
山君不出府，红缨称无敌。
这句话说的就是其座下第一妖将、黑水泽三十六府共主晏青。
若无丹境宗师坐镇，这化形蛇妖恐怕孤身独剑，就能杀破城楼。
是以此刻听闻其亲自出山，众人无不心惊。
唯独陈牧与柳擎苍还算镇定。
“此獠若是登城，自有老夫应对。”
“还要烦请诸位守好城楼，万勿让那些畜生进城逞凶。”
“加紧戒备！”
柳擎苍沉声开口，竟是揽下了晏青这名敌手。
众人皆惊。
经过两日协防，在场之人皆知柳擎苍是先天换血境的高手。
可眼力高些的也能看出，他有伤在身。
这样的实力镇守城楼，领兵调度尚可。
岂是那蛇妖对手？
陈牧却是心中微动，想到陈延昭透露的师尊过往。
难道师父还能展露曾经的丹境修为？
可就算如此，恐怕也是搏命的代价，若非置于死境，必然不可轻动。
当下他心中沉了几分，却无更好的应对之策，只打算到时出手策应。
也就在众人商定这短短片刻，城中已有瞭望的军士发现了敌军动静。
“敌袭！”
“在北边！草河里！蛇、全是蛇！”
靠北边的角楼上最先传来大喊。
众人早已按柳擎苍的调度各自守在城楼缺口。
下方荒野上万兽列阵，守在草河两岸。
这时始终停留天穹之上的海冬青低低盘旋，俯冲而下，发出唳叫。
其两翼展开足近三丈，扑起寒风，骤然席卷。
两岸兽群像接到命令，齐齐伏身低嗥，如同恭迎。
“来了！”
众人目之所及，就见当先一条巨蛇破浪而出。
“这……”
“这么多？它们在干什么？！”
所有人皆是心中一紧，全都握紧了手里的刀。
放眼望去，三条巨蛇满载水府妖兵，兵临城下！
不等晏青下令，后方两条大蛇就分别停靠草河两岸。
霎时密密麻麻的水泽妖兵就地列阵。
这些妖兵大多是蛇首人身。
或是鱼虾精怪，个个披着鳞甲，手持钢叉长矛。
它们此刻行动整齐，列阵之时只有鳞甲摩擦的响动。
那股子凶煞之气，隔着城墙都压得人喘不过气，远非先前那些妖兽可比。
不出片刻，东岸的妖兵就配合西岸的万兽，将长兴镇三面围定。
再观城头守军，不过千余人！
骤然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水陆妖军，许多人连刀都握不稳了。
若是真打起来，不出片刻，恐怕就是城破在即。
“这些畜生！”
众人一片绝望，眼都红了。
就在这一片肃杀中，柳擎苍走上城头。
“晏青！今日领群妖出山，你可想过如何回去？”
“莫非真当我军府无人，平不了你茫荡山？”
他提起内劲，声震四野。
这话音顿时在群妖中引发一阵骚动。
茫荡山群妖过往常踞山中，自然不是天生就这般老实。
晏青却是浑不在意。
他立身玄蛇之首，最后望了一眼风雪，冷然下令：
“传令，出兵。雪停之前，本将要踏破城楼。”
随着他这几字落下，风雪为之一静。
列阵的妖兵阵中即刻响起震天呼喊：“杀啊！”
轰隆隆！
荒野上万兽应声齐动，碾过大地，再度杀向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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