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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三相殿的回廊很长，长得像是没有尽头。两边的廊柱投下斜长的影子，光从柱间漏进来，一格一格，落在石板地上。
林思推着轮椅，缓缓向前。
来古士走在他身侧，步伐不紧不慢。
回廊里偶有路人经过。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有人提着灯，从林思的身体里穿过去，灯影一晃，人已经走远了。
也有人几乎要撞上轮椅，又径直从轮椅上跨了过去，头也不回。
像是他们根本不在这个世界里。
林思也没有在意，连轮椅都没有停一下。
“您这一个月的时间，都只是在看，在见证，什么都没做。”
来古士轻声开口，
“而今天，是您这一个月以来，第一次正式与翁法罗斯内的存在进行沟通。”
“您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呢？”
林思轻笑了一声，
“赞达尔，我说我就只是想看看翁法罗斯这三百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信不信？”
来古士闻言，轻轻点头，
“当然，您有这么做的动机。”
“但答案很明显不会浮于表面。”
林思耸耸肩，他知道自己骗不过他。
“我又不能用火种，所以穿越时间的事，在我没获得到管理员权限之前，是不可能会做到的。”
“但经历这一个月的相处，我倒是可以肯定一件事。”
“我所认识的那四位天才，即便他们联手，和我在此里应外合，你若不放水的情况下，也真不一定能玩得过你。”
来古士轻轻点头，倒也没否认林思的说辞。
“在翁法罗斯这个课题刚刚开始时，我就已经料到，翁法罗斯会被后世的天才发现。”
“所以我给后世的天才们写下了一封信。”
“当他们真正要插手翁法罗斯时，就会得知他们所要解决的，是一个什么样的难题。”
“所以我现在还没请那四位天才入场。”
林思说，
“虽然在寰宇中，我可能只进入了翁法罗斯一秒，但在翁法罗斯，我实打实的过了一个月。”
“所以您是想先在翁法罗斯内部，找到取胜的关键？”
来古士问。
他说的这个取胜的关键，是林思该怎么和天才一起击败他、获取权杖管理员权限的办法，
并不是让翁法罗斯成为真实世界的关键。
来古士早已明白。
他既然当时能见到长夜月和昔涟，还有黄金轮椅和人人如龙的光锥，就说明在博识尊的眼中，这个时刻已经诞生。
但他也理解了林思的本意，是想让一个虚假的时刻，替代博识尊眼中的时刻。
所以他是真的好奇。
林思要怎么做，才能欺骗博识尊，让博识尊相信，这个虚假的时刻，就是祂早已看到的时刻，并且还不会影响到因果闭环？
关于一个早已知晓答案的课题，天才们往往都会认为这个课题已经没有意义，不需要再去研究。
但来古士这一次，却是真的对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课题其中的过程，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
而正因为这份好奇心驱使，关于权杖的管理员权限的归属，他这一次不会放一丝一毫的水。
他会全力以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林思耸耸肩。
他理解来古士的想法，甚至能猜到来古士究竟是在想什么。
“说实话，我到现在也没什么方向去完成那一个虚假的时刻。”
林思抬头望天，
“因为摆在我面前的疑问还有很多。”
轮椅在回廊中央停了下来。
林思把双手交叠在扶手上，像是准备把心里那团乱麻，一条一条抽出来。
“首先是我刚刚来到翁法罗斯时，为何扎格列斯的影子就会出现？”
“如果真是未来的我做的，我又该怎么才能从你不放水的情况下，成功取得管理员权限，回到过去。”
他顿了顿，语气慢了下来。
“其次，我相信你也发现了，塞涅俄斯有点问题。”
“她像是早已知道了些什么，在刻意隐瞒。”
“但她隐瞒的动机是什么呢？”
“如果她真的已经知道了一些关于你的消息，她就应该明白，隐瞒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因为你可以随时查看翁法罗斯内发生的一切事情。”
回廊里的脚步声很轻。
林思的声音也不高，却一字一字，落得很清楚。
“还有格奈乌斯，以及瑟希斯。”
“他们‘发力’的时间点太巧了。”
“我刚刚要用攻心的战术攻取悬锋城，他就出来阻止了我，像是早已知道这个战术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林思顿了顿，
“当时这个战术我自己都没第一时间发觉到不对劲，还是这一个月我们去了悬锋城，我才想到的。”
“如果要用这种战术攻下悬锋城，悬锋城必反！”
“连我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的不对劲，格奈乌斯却恰巧赶到现场，恰巧阻止了我。”
“而瑟希斯也恰巧在列车组寻找灵水杯的时候，恰巧让瓦尔特办一件事的途中发现了灵水杯。”
他看向来古士，
“而我，在这个时间点，恰巧回到了翁法罗斯，恰巧让那刻夏本该失败的实验，走向成功。”
“这会不会，太过于巧合了？”
话落，来古士明白了什么。
“您是想说，在未来完成那一个虚假时刻的，其实并不是您？”
林思笑着点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我倒是挺开心的。”
“因为这意味着，我的计划在未来是真的成功了，这场棋盘内，人人都是棋子，包括我在内。”
他顿了顿，
“那么如果不是我做的，会是谁做的呢？”
“我这里倒是有一些答案。”
“要么是那位长夜月，要么是星和瓦尔特，要么就是翁法罗斯之心。”
“亦或者，是所有人，包括你我在内。”
最后一个字落下，来古士愣了愣，像是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
林思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了。他的思路，越理越清晰。
“走了，赞达尔。”
林思推着轮椅，转向回廊的尽头，
“该带我去找那位长夜月了。”
“接下来的剧本，就是翁法罗斯所有人挣脱宿命，走向群星的剧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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