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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奥莱诺斯出发,往圣树方向走,路不算好走。黑潮虽然退了,可这一路上的城邦,还没缓过气来。田埂翻着黑,有些屋子的墙,被腐蚀出深深浅浅的窟窿。
星一边走,一边拿手机拍了两张,又收起来。
“这片地,得养好一阵子吧。”
丹恒没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
丹恒带着星和瓦尔特,走着走着,就遇见了那几个老兄弟。
每到一个城邦,那伙人里,就会有一两个停下来。
“老大,我家在这边。”
“我婆娘还等着我回去报平安。”
“老大,送到这儿就行了,往后你自个儿小心。”
丹恒没有多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些人就背着家伙,一个、两个,散进了各自城邦的门里。
星看着那些人,一个个在城门口挥手,走了。
“他们都是你救的?”
“不是我救的。”
丹恒说,
“是他们自己,愿意跟着走一段。”
星愣了一下,没再问。
走了一路,散的散,留的留,就像无名客,会选择在合适的车站下车。
等终于到树庭的时候,丹恒身后,已经没剩几个人了。
树庭很大。
丹恒停下脚步,对他们说:
“你们在树庭逛逛。等我。”
“好嘞老大!”
几个老兄弟应得爽快,
“您忙您的,我们随便看看!”
三人便朝着树庭中心走去。
路上,星忍不住问:
“丹恒,你说的那个那刻夏,是什么人?”
“学者。”
丹恒说,
“树庭的。研究一些.....很偏的东西。”
“很偏的东西?”
星来了兴致,
“多偏?”
丹恒没有立刻答。
他想了想,才说:
“他以前有个朋友,叫阿波罗尼。我没少和他打交道。那刻夏,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阿波罗尼没走之前,我和那刻夏就是朋友了。后来阿波罗尼走了,我跟那刻夏,也没断过联系。”
星似懂非懂地 “哦” 了一声。
瓦尔特走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丹恒带着他们,一路穿过树庭,走到一处不起眼的院门前。
院门上挂着一块小牌子,写着几个字。丹恒看了一眼,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阿纳克萨格拉斯在吗?”
过了片刻,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眼睛亮亮的,看着就精神。
他一见到丹恒,眼睛顿时更亮了。
“哟,丹恒,你来了!”
白厄笑着打招呼,语气熟稔得像自家兄弟。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丹恒,落在瓦尔特和星身上。
他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了一遍。
“咦?”
“这不是丹恒你找了很多年的那两个同伴吗?终于找到了?!”
白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看了瓦尔特两眼。
“您就是那位瓦尔特先生吧?我听丹恒提过您!”
瓦尔特微微点头,
“你好。”
星在旁边,抢着插话,
“我呢我呢?他也提过我吗?”
白厄挠了挠头,
“这个......他说你是银河球棒侠。”
丹恒:“........”
星闻言,眼睛一亮,拍了拍丹恒的肩膀,表示自己很认可丹恒的介绍,她做了个自我介绍,
“你好!我就是寰宇大名鼎鼎的银河球棒侠!”
说罢,她摊开双手,似乎要接受膜拜。
白厄愣了一下,随即 “噗” 地笑出声。
“好的好的,银河球棒侠,请进请进!”
他一边笑,一边把三人往里让。
屋里,那刻夏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东西,看得很专注。
屋里堆满了卷轴,和刻着符文的石板。角落里,一只机械的雀鸟,歪着头,啄食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那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他看了看丹恒,又看了看瓦尔特和星,只一瞬间,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卷轴,朝丹恒,轻轻拱了拱手。
“恭喜。”
“我一直在猜,能让丹恒惦记三百年的,会是什么人。”
那刻夏看着瓦尔特和星,
“今日一见,倒是明白了。”
嗯,看样子瑟希斯的‘礼仪与情商’的课程,还算是有点用途。
丹恒:“嗯。”
那刻夏点了点头,又看了一会儿瓦尔特和星,忽然,对着丹恒说了一句:
“人形大地兽,你可算找到他们了。”
星:“........?”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丹恒那张写满无奈的脸,又看了看那刻夏。
“人形大地兽?”
她问,
“什么意思?”
白厄在旁边,连忙解释,
“这个啊,老师说过,他每次见到丹恒,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老师从小到大,除了他姐姐,就只有大地兽,会让他有这种感觉。”
“可老师之后测了一下,发现自己跟丹恒,并没有血缘关系。”
“所以,他就管丹恒,叫人形大地兽了。”
瓦尔特:“.........”
星:“!!!”
“人形大地兽!”
星的眼睛,一下亮得惊人,
丹恒轻咳一声,没让话题跑的太远。
“说正事。”
他看向那刻夏。
“我们这次来,是想找一个人。”
“三月七。”
那刻夏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安静地听。
瓦尔特走了上来,推了推眼镜,把来意说了一遍。
他说了欧洛尼斯的祷言神迹,说了那段祷言靠的是记忆的共鸣,说了只要三月七还在想着他们、他们也还想着三月七,就能在翁法罗斯的记忆里,找到一段同频的频率。
那刻夏听着,一直没有打断。
等瓦尔特说完,他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开口,
“你说的这个‘记忆频率’,我大概能明白。”
“树庭底下压着的地脉,本质上,也是一张巨大的网。每一段记忆,都是网上的一个结。”
“你们要找的,不是三月七的人,是她在网上留下的那根线。”
“瓦尔特先生的理解,没有错。”
他说,
“这和我研究的课题,有很大的关联性。”
瓦尔特看着他。
“课题?”
“虚数空间。”
那刻夏说,
“或许,我能帮上忙。”
瓦尔特怔住了。
他定定地看着那刻夏,眼里,是掩不住的震惊。
虚数空间。
这四个字,瓦尔特再清楚不过。
在这片由记忆和神明构成的翁法罗斯,一个叫那刻夏的学者,竟然把课题,做到了这一步。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这片大地上,会有人.....
研究出虚数空间。
“你.......”
瓦尔特开口,声音有些低,
“你在这里,研究虚数空间?”
那刻夏闻言一愣,反问道,
“怎么了?这很值得惊讶吗?”
瓦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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