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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三维图里看起来近在咫尺，在海面上，那三艘潜艇还在两千米开外。而那个距离，正是鱼雷发射的最佳距离。
突然，那幅三维图快速放大，三个红色的光点齐齐一闪，随后分成六个小光点。
六条红色的虚线从光点上延伸而出，锁在了图中央一艘凭空浮起的船影上。
那船影长得像极了海星号。
陈归只来得及划近看了一眼，六枚黝黑锃亮的鱼雷正吐着一串串气泡，在水中笔直的蹿了过来。
六枚！
六枚全奔着海星号来的。
陈归瞬间全明白了，小鬼子早就侦测好了航线，掐准了在这处必经、且航道狭窄的地方埋伏。
他们知道七条船里海星号打头，六条鱼雷都是奔着他来的。
鱼雷的威力，就算不懂军事也知道，六条鱼雷锁死的船，神仙也跑不掉。
等架着炮的海星号被击沉，剩下的六条船，一个也跑不了。
到底，还是轻敌了！
陈归回过头。
沈秀英正站在旁边，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月色下那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依恋。
从金陵那个地狱里，是自己把她背出来的，终究没能带着她继续走下去。
看着那双眼睛，一个念头在心中升起，要是船能再快一点，就能躲开鱼雷逃出去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图里那艘船影忽然动了一下。
像是往前蹿了一点，又退了回来。
陈归的屏住了呼吸，试着在图里拨了一下那虚影。
向左一点，船影向左滑了出去，六条红线纹丝不动仍旧钉在它原来的位置上。
再向右，船影横移，红线追着旧位置空走。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唐的念头升起，这图能提前预演，试试船往哪边走、能躲开致命一击。
陈归不再犹豫，操控着船影在图里左右移动，每一次的移动，六条红线都能避开一两条。
终于，船影停在了一个位置，四条红线消失了，只剩两条还正对着船腰。
三维图下方，浮出一行小字写着方位。
左舵，二十度。
只剩两条了。
那还有得争！
陈归一把抓住身旁的林涛，指着远处舱门口那个一直等待命令的水兵，大吼:
“传令！左舵二十度！立刻！”
话音刚落，他人已经大步跑向甲板正中间的那两门炮，一门八九式150mm加农炮，一门八八式高射炮。
炮身跟前一直站着两个炮组在待命。
自从踏入这片海域，看到小鬼子在暗沙联络点停着的军舰后，这两个炮组便和陈归一起待在甲板上，随时准备作战。
谁又能想到，一直提防的水面战舰没动，倒是水底下的东西来了！
“装弹！”
陈归边跑边吼。
两个炮组看到他狂奔，早已预感到出了大事，立刻撕扯掉炮身上的炮衣。
炮组成员开箱的开箱，抱炮弹的抱炮弹，拉炮闩的拉炮闩，动作迅速。
等陈归炮到炮位前，两发炮弹已经塞进了炮膛。
身后，林涛一直挂在领口的哨子终于响了一次。
凄厉的哨音撕开了海浪声，也吸引到了站在舱门口那名水兵的注意力。
不等那名水兵行动，林涛打亮手电筒对在自己身上，从兜里掏出一面小旗冲着那名士兵的方向用力挥动。
左舵二十度，开灯！
小旗晃了一遍后又晃了一遍。
水兵死死盯着那面小旗，等到看完第二遍确认后，霍然转身跑进驾驶舱，对着传话筒大吼:
“左舵二十度！解除灯火管制！”
船身轻轻一沉，开始向右侧倾斜了过去。
陈归已经站在了那门150mm加农炮的炮架后面。
海星号向着正南方向前行，小鬼子的潜艇在海星号东南方向，双方几乎面对着。
那门加农炮只需要稍微调一下就对准了了两条红线中的一条。
时间已经快要到了一分钟。
150炮的高低轮手轮在飞快的转着，炮口快速下压，到了俯角的尽头时，那根红线终于和那枚鱼雷叠在了一起。
陈归直起身，大吼一声:
“放！”
拉着炮绳的炮手没有犹豫，用力拽下了炮绳。
轰！
炮口炸开的火球把整条海星号照得亮如白昼。
炮弹以近乎平直的弹道一头扎进海水里，入水还不到半米便轰然炸开。
水柱腾起的同一瞬间，那枚正好从水柱下方三米深处掠过的鱼雷，被爆炸的冲击连同破片狠狠撞在了鱼雷头上，触发引信的击针被狠狠挤压，击发。
轰！
一声闷响传来，一道近百米高的水柱冲天而起。
陈归耳朵里嗡嗡直响，瞬间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两步蹿到那门八八式高射炮前，转动着手轮。
就这片刻的耽耽搁，另一枚亮着红点的鱼雷已经突进到离海星号不足两百米的地方。
两百米，鱼雷仅仅需要九秒便要撞到海星号。
陈归第一次知道自己转手轮能转得这么快。
咔的一声轻响，高低轮转到了最低，高射炮延伸出去的红线，稳稳的横在了鱼雷的航迹正前方。
此刻，海星号正向右倾斜，船首犁开巨大的水花，向左急转着。
那枚鱼雷一头扎进了八八式炮口的红线。
陈归知道，进了红线的目标从没有跑掉的。
“放！”
轰！
刺眼的亮光再次照亮了海星号。
炮弹笔直的远进海面，炸起一团水花。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陈归僵在了炮位上。
而在这条船上，此刻还有一个人正在经历比鱼雷更可怕的东西。
林涛传完命令后没有回驾驶室，而是在甲板上等着，陈归还在炮位上，得等下一个命令。
一回头，正好看见沈秀英还直挺挺的站在甲板上，死死盯着陈归的方向，人已经傻了。
林涛一把拽过一名警卫，大声嘶吼:
“带沈姑娘去驾驶室躲避！快！”
话音刚落。
轰！
八九式重炮的炮口焰把他脸都照的通红，耳朵嗡的一声，全世界的声音都被抽走了。
下意识扭头顺着炮口的方向看过去，八百米开外的海面上，一道水柱升起，四周却什么都没有。
打海面干嘛？
难道打错了？
还是说那里有看不见的敌人？
还没回过神，紧接着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一道上百米高的水柱冲天而起，在月光下炸开漫天水花。
林涛的嘴巴慢慢张开，无意识的一张一合着。
理智在告诉他，那么高的水柱是什么东西炸了才有的威力。
那是鱼雷。
只有那种四五百公斤装药的大家伙，才能搞出上百米高的水柱。
一门陆炮对着海面突然开火，然后一枚鱼雷被引爆了，这看起来怎么都不可能发生的事偏偏发生了。
紧接着，船身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声。
“啪嗒！”
林涛手里那个拿着打信号用的手电筒掉在了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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