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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接到电话时,陈默正在看那张合照。韦德的脸占了相当不错的位置,旁边四个学生挤着站,梅从后面探出半张脸。
陈默放大图片,瞧见彼得和玛丽简碰到一起的手,嘴角上扬,磕CP的念头达到顶点。正想把这部分单独圈出来,银白战甲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托尼抬起手,示意陈默别出声。
电话另一端,有人喊着离开大厅,紧跟着又是一声撞击,彼得的声音夹在里面。
“斯塔克先生——”
“星期五,位置。”
地址展开在目镜内,托尼的面甲扣合,推开侧门便冲了出去。
陈默收起手机,跟到门外,蛛丝射向街对面的楼顶。身体跃出护栏,照片里的那几张脸还在脑海里,落脚时,鞋底在墙面上踩得很重。
银白色尾焰从前方掠过,蛛丝荡在身后。
……
救助站门外已经围了人。
陈默落到台阶旁,脚踩上一支滚出来的牙刷。包装袋还没拆,旁边是折断的椅腿、散落的纸张,还有梅攥着电话的手。
哈利扶着一个住客坐下,格温正在报地址,玛丽简站在后门通往街边的转角,目光一直往里面找。
陈默朝梅点了点头,扶住还在晃的门板,走了进去。
另一个红蓝身影正用肩膀顶着楼梯下面的承架,手腕上的蛛丝一直连到大厅中央。
银白战甲落在旁边,两只手接住金属架,将倾斜的平台顶回去。
“Hi, Spider-Man.”
彼得慢慢退开,掐断左腕的蛛丝,垂下的白线仍黏在韦德手边。
陈默沿着原先的蛛丝补了几道,把钢架与另一根完整的墙柱绕到一起。托尼试着卸去手上的力,兜住平台的蛛网绷紧,钢架停在原处。
陈默朝门外的人示意别从下面走。彼得抹过手掌上的灰,目镜一直朝着大厅另一端。
韦德站在柜板旁边。
刀垂着,裤腿湿了一片,大概率是血,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不好说。地上躺着那件胸前印星纹的制服,金属护颈往上,露出的皮肤正在发绿。
“爱国者?”
陈默认得这套衣服。上次在印刷厂外面,穿着这套制服的小子还曾拿盾牌追着陈默打。
陈默的脚停了。
不远处,那颗滚到墙边的脑袋也在变化,原先的人类面孔往里收,耳廓向两侧伸开,下巴浮出深褶。
绿色血液淌进地砖缝里。
“……操。”
陈默望向韦德。
韦德也正看着地上,手里的刀尖往旁边移了移。
“我觉得,这位爱国者的祖籍需要重新核实一下。”
“你早看出来了?”
“没有。他把护腕对着门口的时候,我想不到那么多。”
“很诚实,所以以后如果有记者问你的话,一定要回答说,你早就看出来他是外星间谍了。”陈默给韦德传授着经验。
彼得走近,目光从绿色的血移到韦德脸上,声音压得很紧。
“他进门的时候,用的是爱国者的脸。我以为是来帮忙的。”
彼得的手指攥住腕边的发射器。
“我们已经能控制住他了。你动刀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是假的。”
韦德抬起脸,看着那两块白色目镜,学得很快。
“我知道。”
屋外有人在叫救护人员,鞋底踩过碎木,走廊里乱糟糟的。彼得的手指合了一下,又松开。
韦德将刀放低,从旁边抽出一张没被压坏的布,擦过刀身。
“小蜘蛛,我听见你喊了。那一刀是我要砍的。你拦不住我,也不必自责。哥一直是这么个贱人,坏逼,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彼得的目光在尸体上停了一阵,朝服务通道走去,查看另一侧的住客有没有撤出来。
陈默看着红蓝背影走远,才伸手拨开韦德胸前那块破布。伤已经长好,血还黏在上面,随着呼吸贴住皮肤。
“伤到哪儿了?”
“刚才胸口有点意见,现在好多了。”
“你的意见一直很多。”
韦德笑了笑,弯腰捡起刀鞘,刀尖试了两次,才顺着鞘口送进去。
陈默按住那只手,把刀推稳。
韦德的目光落在陈默脸上,手指在护手旁停了一阵,最后挪开,攥住了刀鞘。
“你刚才看见我发的照片了吗?”
“看见了。”
韦德朝那张被压塌的桌子看过去。刚才拍照时,几个人就站在旁边,桌角还留着卷尺压出的一道印。
“那张拍得挺好,对吧?”
陈默弯腰捡起沾水的登记表,搁到完整的柜沿。
“嗯,我保存了。”
……
托尼封住了尸体旁边的区域。
扫描完成,目镜里调出另一处救助点抓住的变形兵记录,组织密度、形态变化与眼前残留对到一起。
托尼掀开面甲,望向陈默。
“又一个斯克鲁尔人。”
彼得查看过通道里的住客,站回门边,听见这句,立刻抬起脸。
“那真正的爱国者呢?”
托尼按了一下通讯。
“星期五,尝试联系伊莱,也请队长确认一下他的位置。把现场的照片单独发过去。”
陈默看向已经露出尖耳朵的头颅。
衣服能穿,脸也能照着长,连一起救过人的熟人都可能认错。
秘密入侵。
有两个版本,一个版本在地球,虽然战力上限拔得很高,但鉴于剧情拍得是坨屎的名声在外,陈默一直没去看。另一个版本是漫画版本,很惨,相当惨,不过好消息,结合前剧情来看,此时此刻发生的大概率不是漫画版本的秘密入侵。
陈默走到墙边,从扭曲的栏杆下面捡起一部手机。屏幕碎了一角,录制还开着,镜头朝地板,黑暗中留着两声模糊的叫喊。
前面的画面可以看。
手机里,假爱国者站在上铺,振臂指责斯塔克,还特意报出了支持哪一边。围着的人想走,护腕便转向出口。
陈默拇指停在进度条上。
刚才在另一处救助点,变形兵拿病人的命当话题。到了这里,另一个变形兵换上英雄的衣服,想拿整个救助站当舞台。
“大法师是不是悄摸给我嘴开光了……”陈默低声说。
托尼看过来。
“怎么?”
“我说那家伙想挑拨你和洛基,挑起内战。”
陈默举起手机,画面里的星纹制服停在半空。
“这帮混蛋,好像真想这么干。”
托尼接过手机,把录影保存下来。
“先查清楚。至少,这个人希望所有人相信,洛基派他来的。”
“我知道。”战甲里的托尼翻了个白眼。“小鹿斑比没那么蠢。”
街上,救护人员终于接过格温的电话。哈利把老人交过去,蹲在台阶边,揉了揉被磕青的膝盖。
没过多久,彼得背着书包从后门出来。
玛丽简迎上去,手摸过彼得肩膀,又往胳膊上看,找到一处蹭破的袖口,嘴唇抿了抿。
“我刚才在找你。”
“我去拿——”
“我看见你跑过来了。”
玛丽简拉住那只想解释的手,拇指在手背上擦过一块灰。
“你先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受伤。”
彼得低下脸,没再抢着说话。
梅隔着门板看了一会儿,指向后门,叫工作人员陪着救护人员从另一侧楼梯上去清点住客。
……
洛基站到话筒前时,琳达还没把最后一页说明打印出来。
酒店原本准备了一场媒体会面,记者已经到齐,门口的招待人员刚把咖啡送进去,一段袭击救助站的视频就传到了每个人手里。
接下来的会面,自然有了更值得提的问题。
洛基看过视频,嘴角扬起一点,琳达立刻将资料挡到前面。
“殿下,现在不适合笑。”
“有人穿着别人的衣服,打着我的旗号,跑去给斯塔克制造损失。你觉得我应该先关心哪件事?”
“关心受害者。”
琳达把最上面那页递过去,指着开头。
“请先说这一段。”
洛基看了一眼,收起笑,走到台前,开口表示对救助站遇袭的关切。
记者没有等太久。
“袭击者宣称支持你。你的团队是否与此人有过联系?”
“我没有指使任何人袭击一所救助站。”
“那么,你能否解释,他为什么会——”
“我很愿意让你了解,我为什么不会做这样的事。”
洛基扶住话筒,朝镜头转过脸,神情诚恳得让琳达都放慢了整理纸页的动作。
“我出生在冰雪覆盖的异国,幼年离开亲生父母,被另一个种族的家庭收养。我是跨国收养的孩子,是少数族裔,是背负两种文化、又在成长中承受排斥的异乡人;
我生活的地方崇尚力量,崇尚武器,崇尚男人举着锤子冲上去解决一切,我的身形、气质与魔法天赋都曾遭到嘲笑,所以我反对霸凌,反对歧视,反对那些拿出生与外表替别人决定人生的人;
我是性别流动者,可以以男性的身份站在这里,也可以以女性的身份站在这里,我的名字、记忆和尊严不会因此减少,我支持每一种自愿的选择,每一种真诚的感情,每一个不肯被几个方框规定一生的人;
我是跨越星海来到中庭的移民,是愿意了解不同文化、倾听不同信仰的外来者,也是一位存在于古老信仰中的神,我甚至愿意祝福那些从来不信我的人;
我关心故乡的冰川,关心地球的环境,关心不同族群能不能相处,关心那些被主流忽略、被权力压住、连一句话都没有机会说完的人。我理解弱者,我尊重差异,我支持平等、自由、爱与宽容。现在,你因为一个暴徒喊了我的名字,就问这样一位经历过歧视、了解排斥、尊重多元、热爱和平的洛基,会不会派人袭击一所救助站?”
眼含悲悯,语速适中,念完一大段贯口的洛基停下来,望向举着录音笔的记者。
“我是一位自由而博爱的神。我为什么要去伤害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前排记者低头,看了看纸上的问题。
纸上只有一行。
“你的团队是否认识袭击者?”
后排有人鼓掌,靠近侧门的摄影师换了块电池,琳达收好原先那份声明,站到灯光照不到的位置,终于把肩膀放松一些。
哈珀凑近,压低声音。
“冰川那一段录下来了吗?”
“录下来了。”
“下次谈开发的时候可以用。我们需要这样的环保立场。”
琳达转过脸,看着哈珀。
哈珀指了指台上的候选人,提醒快门已经开始响,琳达只得重新望回去。
“这听上去很感人。”记者抬起脸,“所以,你的团队认识他吗?”
洛基的手还扶着话筒。
“我已经回答过,我没有指使——”
“我问的是联系,采购、报酬,或者设备。你列举的那些身份,和这个问题有什么关系?”
另一位记者随即举手。
“斯塔克方面是否可能利用这次袭击,抹黑你的支持者?”
两支话筒朝同一个方向挤过去。
琳达迅速上前,接住第二个问题,请大家不要在证据不全时归罪于某一群体。第一位记者想把设备问题再问一遍,旁边已经有人追问斯塔克将会如何回应。
洛基垂下眼,瞧见声明稿最下面那行“保持克制”,伸手将纸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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