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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一直睡到太阳整个都出来了才起床，和贺凛一起起床吃过早饭。看着身边挨着自己的大号粘人精，拉着他回了卧室，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大包袱：
“贺凛，我们来做棉鞋吧。”
林夏从大包袱里往外掏东西，最先拿出来的就是几双大小不一的厚鞋底坯。
那是上个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林夏用旧布一层一层打糨糊裱起来晒干的袼褙。
她已经压实了，提前按鞋样剪好了底片，包了边。
“今年咱们一家三口都换新的。”
林夏拍了拍那几摞鞋底坯，掏出提前买好的棉花：
“棉花我提前弄回来了。”说着，又从包袱里翻出藏蓝色的棉布：
“鞋面用这个。”
“好。”贺凛挨在媳妇儿身边毫不犹豫的点头。
林夏把锥子、粗棉线、白蜡、顶针，一样一样从针线盒里掏出来：
“老规矩，你来纳鞋底。”
这家伙手上的茧子厚，力气也大，纳鞋底最合适。
贺凛坐在一旁，拿起一块鞋底坯，就开始干活。
他用锥子将鞋底用力扎透，然后把粗棉线穿过针鼻，在白蜡上狠狠蹭了几个来回拉紧，再对准针眼穿过去。
动作熟练，几下就纳出了一排整齐的针脚。
林夏见他上手了，自己便坐到缝纫机前，开始做棉鞋的鞋面。
脚上刚踩缝纫机没两下，就感觉到身后熟悉的动静。
都没回头，林夏就知道是贺凛蹭了过来，顺势往后靠在他身上。
贺凛感觉到背后的重量，微微挺直了腰板让媳妇儿靠的更舒服，手上的动作更快了，轻声开口：
“媳妇儿，东西已经递到该递的人手里去了。
这两天应该就会有回音。”
“好，有消息告诉我一声就行。”林夏安心的用脑袋往后蹭了蹭，语调轻松。
........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房间里除了两人轻声的交谈，就只有缝纫机的“嗒嗒”声和锥子穿过鞋底时闷闷的声响交错着，空气里流动着一种说不出的安逸和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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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雄高兴愉悦的心情，停在了和江志远一起去看录用公告的那天早上。
名单上一共就两个名字----没有江志远。
江雄还算稳得住，只是眼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可他身边的江志远已经当场炸了，指着公告栏，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
“大伯，名单上没有我！这怎么可能？
我明明综合成绩是第二名。”
这一嗓子喊出去，公告栏前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人群瞬间安静，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闭嘴。”
江雄感觉周围面熟的同事异样的目光，伸手扯了一把江志远，沉声低喝：
“小远，你先回去。”
江志远还要再说的话被江雄严厉的目光逼了回去，想到自己的工作还要靠大伯，只能不情不愿的往回走。
江雄见他听话的回去了，转身急匆匆就回了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人叫住了：
“老江，总编让你过去一趟，现在。”
“谢了，我这就去。”
闻言他心里“咯噔”一声，但面上不动声色的应了，转身心乱如麻的往总编办公室走去。
敲开总编办公室的门，看见办公室除了总编以外的两个人，迈进去的脚步就顿了一下。
科教组的组长黑着脸坐在总编的对面，旁边还坐着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江雄的目光扫到那人脸上，心脏猛地下沉。
那是被他使手段挤走的那个原科教组的同事。
如今这人坐在总编办公室里，脸色平淡地看着他，直看得江雄后颈一阵一阵地发凉。
“总编，您找我？”江雄此时已来不及细想，收敛心神，硬着头皮开口。
总编直接伸手，把桌边的一沓照片推到了江雄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江雄低头，拿起最上面一张，只一眼，他的心沉得更深了。
那是...前段时间做手脚的的稿子。
他隐晦的看了眼之前被他挤走的同事一眼，肯定是他。
原作者这么久都没反应，哪里会这么巧。
等这次应付过去...
江雄收敛心神，报仇等以后。
想着自己留下的后手，想着自己写的那万金油的退稿理由，还有自己嘱咐过侄子，应该不会...
“总编，这些是正常的退稿工作记录.....”江雄没顾得上往下看，急忙开口辩解。
总编还是没说话，只有组长在旁边发出了一声冷哼：
“你往下看。”
江雄愣了一下，低头硬着头皮继续翻，第二张，第三张……
越来越慢，直到他翻到第四张照片，手指停留在照片上有些抖。
后面几张照片是把两组连环画稿摆在一起拍的，左边是江志远发表了的那组稿子，右边是投稿被退的原稿。
最开始第一份稿子，他还可以解释。
但是到第二份和第三份稿子......
江志远他根本就没有听他的。
江雄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但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总编，组长，这个...我们组每月收到的稿子那么多，退稿是正常的流程.
选题撞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江雄。”
总编终于开了口，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查了收发室的稿件登记记录，跟照片里的信封完全对得上。
所有的事实照片里一清二楚，你把我当傻子糊弄？”
说着把手里的另一沓纸推了过去：
“你告诉我，后边登报的这三份。
尤其是后边两份几乎是照搬的稿子，是谁投过来的？”
江雄看着眼前江志远投稿的介绍信，和政审资料上面的信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总编没有再等他，平静地开口：
“事情组织已经调查清楚了，今天叫你过来原本是想给你个机会坦白。
但看来，从一开始你压根没有这个心思，想来你也不需要这个机会。
江雄，我现在口头通知你。
你作为科教组的责任编辑，利用职务之便，弄虚作假，伙同他人剽窃，欺骗组织、欺骗读者。
考虑到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给予记过处分，存入档案。
调离编辑部，给后勤那边重新安排。
江志远撤销本次招工考试所有成绩，这个情况我们也会反映到街道那边。
还有，你们科教组组长负领导责任，需要在会上做检查。
相关文件，明天上会后，就会签发到你手上。”
......
江雄脚步沉重的走出总编办公室，想着刚才办公室发生的一切，有些迟钝的脑子被冷风一吹，有些清醒了。
顾不上组长的黑脸，急匆匆的请假去了赵秀兰的单位。
他是他们老江家唯一的干部，怎么能去看仓库。
还有江志远....
要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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