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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贾张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还大了几分，像是被梁芳芳那番话激着了：“哟，这话说的！什么叫一家一份？刘二和自己挣着工资呢，一个月好几十块，拿两块出来怎么了？他哥当着那么大的官，一个月好几百，刘栓柱就捐两块，还好意思说？这院里谁不知道刘家有钱？有钱就多捐点呗，又不是拿不出来！”这话说得又直又冲，一点面子都没给刘家留。人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撇了撇嘴，有人朝贾张氏那边看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
院子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接话。有几个跟贾家关系近的，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有几个平时被贾张氏占过便宜的，嘴角带着一丝看热闹的冷笑；更多的人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在贾张氏和刘栓柱之间来回移动，谁也不愿意在这时候出头。
刘栓柱站在人群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黑。他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跟贾张氏一个妇道人家吵起来。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来，脸上的表情憋得有些难看。
易中海坐在桌子后面，把贾张氏那番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也把刘栓柱那张黑透了的脸看了个明明白白。他心里暗自一笑，那股得意从眼底一闪而过，又很快压了下去。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贾张氏这张嘴，用不着别人撺掇，自己就能把刘家得罪个透。刘栓柱今天被贾张氏当着全院人的面这么数落，回去能不跟刘禹衡提？刘禹衡听了，心里能对贾家有好印象？
他等贾张氏那番话的余音散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他先是叹了口气，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摆了摆手，朝众人说了一句：“算了算了，既然老刘只愿意捐两块，那就两块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无奈和迁就，好像刘栓柱捐两块是什么让人为难的事，好像他易中海在替刘栓柱打圆场似的。
刘禹衡靠在垂花门旁边，听到易中海那拖得长长的“那就两块吧”，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本来不打算掺和这事，院里这些鸡毛蒜皮的募捐，在他看来不过是易中海借着“一大爷”的名头做点面子功夫。
可易中海最后那句话里的意思太明白了，什么叫“既然刘栓柱只愿意捐两块”？这话里话外，把刘栓柱架在那儿了。好像刘栓柱捐两块是抠门，是他易中海大度，不跟刘栓柱计较似的。
刘禹衡心里那股不痛快往上涌了一下。他站在垂花门旁边，咳嗽了两声。
这两声咳嗽不大，但在中院那片安静里格外清楚。围着的人群几乎是同时回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垂花门的方向。
有人先认出了他，低低地叫了一声“刘部长”。紧接着，院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让开，有人的脸上堆起了笑，有人的表情带着几分意外，有人赶紧往旁边退了退，把路让出来。
“刘部长来了。”
“禹衡回来了？”
“刘大哥。”
招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刘禹衡朝众人点了点头，迈步从垂花门里走了出来，往前走了两步，在中院空地的边上站定了。
易中海坐在桌子后面，看到刘禹衡出现在垂花门那儿的时候，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他在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感到有些不妙。刘禹衡什么时候来的？刚才那些话他听到了多少？他那点算盘，在院里这些人面前耍耍还行，可在这位二机部部长面前，就跟纸糊的灯笼似的，一戳就透。
刘禹衡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易中海那张堆着笑的脸上。他朝众人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易中海开了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这是干什么呢？这么热闹。”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易中海。
易中海坐在那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何雨柱那边瞟了过去。何雨柱刚才还站在人群前面，这会儿已经缩着脑袋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缩到了旁边一个高个子邻居的身后，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假装没看见易中海投过来的目光。
易中海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何雨柱这个愣头青，刚才让他跟刘二和提钱的时候磨磨蹭蹭不肯动，现在刘禹衡来了，他倒好，缩得比谁都快。
易中海没法子，只好自己开了口。他清了清嗓子，把脸上的笑重新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解释和几分小心：“禹衡，这不是粮食定量又削减了嘛。贾家的日子本来就紧，这一削，就更不好过了。我寻思着，咱们院里邻居一场，总不能看着贾家揭不开锅。所以就号召大家伙儿给贾家捐点粮食，帮他们家渡过这个难关。”
他顿了一下，看了刘禹衡一眼，语气里带着试探：“既然你也来了，要不……也捐点？”
刘禹衡心里暗骂了一声。
要不是今天这事，要是在平常，贾家真困难，他捐点也没什么。他刘禹衡不是那种抠门的人，别说一两块钱的事，就是五十一百块，他也不在乎。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要是捐了，以后易中海就有了由头。
以后隔三岔五的，易中海号召捐款都能拿“上次刘部长都捐了”来说事。这个道德天尊、伪君子，还想着道德绑架他呢。
刘禹衡面上却没有露出什么来。他眉头一皱，看着易中海，语气问得很平：“易师傅，你这个捐款，跟街道报备了吗？”
易中海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像是没反应过来刘禹衡问的是什么，过了两秒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报……报备？”
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恳切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几分慌乱。报备？他压根就没想过这茬。他就是觉得贾家日子难过，想在院里张罗张罗，显一显他一大爷的本事，让贾家对他感恩戴德，好进行他的养老大计，顺带给刘家添点堵，哪想过还要跟街道报备？
“没有？”刘禹衡看着他的脸，语气没什么起伏，“易师傅，你知不知道，所有的捐款行为都要在街道办的监督之下进行？国家是不允许私自捐款的。你这个募捐，没有街道的批准，没有街道的人在场监督，钱收上来之后怎么用、用了多少、剩了多少，谁来查？这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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