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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女相视一眼。她们的目光在空气中，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
那一下只有一刹那。
可那一下里，有默契，有安心，有信任和坚定。
随即，她们内心平静了下来。
她们不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将目光从彼此的脸上缓缓移开，重新落在林长空的身上。
落在林长空那张平静俊逸，让人安心的脸上，落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众女眼中满是温柔和信任，静静地看着林长空，就好像是在看一座永远不会倒的神山。
青云大帝看到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众女的脸上，一个一个地缓缓地扫过去。
青云大帝看到了众女方才脸上的凝重，看到了她们脸上那凝重忽然之间有缓缓舒展开来的过程。
看到了她们相视一眼之后，那种心照不宣的平静。
青云大帝的心里，又不由得暗自惊奇。
看来，这些女子，都很信任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男子。
信任到，哪怕刚刚告诉她们，这诸天之外，还有一群堪比无上仙皇的恐怖存在。
信任到，哪怕她们知道，那些东西，迟早会来。
她们依然可以在一瞬间，便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放下。
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林长空，信任林长空。
这种毫无保留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信任。
他活了十几万年，在帝关上见过无数人，也见过无数种信任。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一种，一种将整个人，整颗心，整条命，都完完全全地，交到另一个人手里的信任。
那种信任，太沉重了，沉重得像一座万古神山。
可那个年轻人，却偏偏扛得住。
不，不是扛得住。
是他站在那里，那座山，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而他的肩，足够宽，足够稳，足够强大扛起这整片天地。
这时，林长空突然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淡然道：
“青云老祖，那以帝关现在的形势和实力，还能坚持多久？”
青云大帝听见林长空的话，脸上露出一抹凝重。
那凝重不是突然涌上来的，这就好像一层积了太久的云，从他的眉头开始，一点一点缓慢无声地，朝他整张脸蔓延开去。
他的眉心先是一紧，然后是眼角细纹收拢，最后是他的下巴绷紧了。
青云大帝沉默了片刻，看着林长空，缓缓开口，声音平缓而沉重，道：
“小友，实不相瞒。
混沌帝关上现在的形势，很是不容乐观。
帝关上的强者，每次经过大战，都损失了不少。
但却很少有新的强者，补充上去。
也就是后援力量，储备力量，供应不上去。
所以现在，帝关上的情形，非常艰难。
若是再经历几次大战，没有后续力量补上去，没有支援，仙界也还是联系不上，无法派人前来支援的话。
帝关，恐怕历经几次大战之后，我等战死。
那帝关，和整个诸天，乃至于仙界，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极细微的，几乎听不出来的东西。
那东西在每一个句子的末尾，每一个字落下去的地方，都会轻轻地颤抖一下。
那颤抖充满沉重害怕和无奈，还有疲倦和痛苦。
他坐在石凳上，背脊依然挺直，但眼中却透着一抹悲凉和无力之感。
“没想到，混沌帝关现在的形势，竟然已经艰难到了如此境地，情况不容乐观啊。”
林长空缓缓开口，声音深沉而凝重。
他顿了顿，目光从青云大帝那张写满了沉重的脸上，缓缓移开，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
他看了很久，眼中闪过一抹忧虑和焦急之色。
“嗯！”
青云大帝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动作缓慢而沉重，心情重若千钧。
众女那绝美温婉的面容上，也是露出一抹凝重忧虑之色。
她们的心里，生出了一种紧迫之感。
她们为这帝关和诸天的命运，感到担忧。
她们为提升实力，而感到一种强烈的紧迫之感，心里有种迫切想要提升实力的紧张之感。
她们坐在那里，眉头微微蹙着，手指不自觉地轻轻地绞着袖口或裙摆。
她们的目光，在青云大帝和林长空之间来回移动着。
她们没有插话。
因为她们知道，现在，不是她们说话的时候。
就在这时，青云大帝又说出了一个更糟糕的情况，声音缓慢却沉重无比，道：
“这些，还不是最糟糕，最严峻的情况。”
“什么？”
众女闻言，几乎同时惊呼了一声。
声音整齐震撼而响亮，就好像一片被同一块巨石同时砸中的平静的湖面，水花四溅，涟漪四散。
这竟然还不是最糟糕的，那什么才是？
她们的脸上，满是惊骇和不可置信。
青云大帝点了点头，动作缓慢，沉声说道：
“不知为何，近万年来，域外诡异邪族，频繁冲关。
而且，规模一次比一次凶猛，浩大。
不过在这最近几百上千年来，却没有遭受诡异大军冲关。
这种情形和行为，很是古怪和反常。
帝关那几位古老前辈，通过大神通测算，域外诡异邪族，似乎在酝酿什么阴谋，或者在蓄力。
所以，下一次域外诡异邪族冲关，恐怕将是一场极为残酷惨烈的大战。
恐怕到时候，那将是决定整个帝关，和诸天命运走向的终极一战。
所以，帝关上的强者们，都非常担心。
若是下一次，域外诡异大军强者倾巢而出。
仅凭帝关上现有的防御和强者，根本难以抵挡诡异大军的冲击。
我们现在，急需强者支援，补充力量来进行防御和抵抗。”
青云大帝说完，便停住了，目光落在林长空的脸上。
他看了一眼接着说道，声音缓慢而深沉，道：
“我们猜测，在这次诸天新帝诞生之前，域外诡异邪族大军，恐怕会大举进攻。
想一举冲破帝关，攻入诸天。
因为，若是这次新帝诞生的话，诸天又将多出一位至强者。
而这次的至强者，恐怕会不同于以往。
他可以融合大帝果位，和天命印记。
从而获得调动诸天天道力量。
获得诸天天道力量的新帝，实力将远超寻常大帝。
甚至，比仙境强者，还要恐怖。
所以，域外诡异邪族，怕是不会允许诸天出现这等人物。
从而提前动手，破坏这一世的帝路争锋，破坏这一世的仙缘，破坏这一世的一切。
他们不会允许诸天这么一位至强者出来阻碍。
所以，他们一定会来，而且，会来得很早。
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早。”
众女听见青云大帝的话，绝美的面容上，个个面色凝重无比。
那凝重积在眉宇间，像一层化不开的暗色的霜，压得她们的眼角微微往下沉。
有人不自觉地收紧了搁在膝上的手指，指节泛出极淡的白色。
有人将目光从青云大帝脸上移开，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那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晃着，晃得人的心也跟着一起一伏。
谁也没有说话，可她们呼吸的节奏，都比方才慢了几分，沉重了几分。
“那按照前辈这么说的话。”
林清雪缓缓开口，声音轻慢，却充满忧虑和紧迫之感。
她顿了顿，随后继续开口，道：
“那域外诡异邪族大军，岂不是只有千年左右，便会冲关了吗？
千年，新帝，都还没有诞生，也没有什么至强者，能够补充帝关力量。
仙界，也联系不上。
那这可如何是好？
混沌帝关，和我们诸天，岂不是毫无办法？
没有多余的抵抗之力了吗？”
她的声音深沉而充满担忧。
她的目光从茶壶上收回来，落在林长空的脸上，又落在青云大帝的脸上，来回移动着。
她不是在问某一个人，而是在问这间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在问这片星空下的每一个人。
在问这整个诸天万域，这下到底该怎么办。
“嗯！”
众女皆是点了点头，动作缓慢。
她们没有说更多的话，可那一下点头里，有认同，有不安有沉重。
青云大帝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虽然我们也安排了后手，努力去寻找出路了。
但是，目前的形势，依然不容乐观。
希望，还是很渺茫。”
他顿了顿，目光从石桌上那壶茶上移开，落在自己摊开的双手上。
那双手干枯而苍老，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却在此刻微微颤抖着。
他看了很久，然后，继续开口，道：
“我们在很多年前，便安排了后手。
让人进入诸天，寻找进入仙界的方法和机会。
但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帝关至强者，推算出，这一世会出现仙路。
但具体什么时候，还不知道。
总之，我们现在，就是在和时间赛跑，只寻求能够为诸天和万族生灵谋取一线生机。”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停了一拍，非常短暂。
可就是那一拍，让整座院子的空气都跟着沉了一沉。
然后，青云大帝继续开口，道：
“若是我们能在域外诡异邪族大军冲关之前，找到仙路，打开仙路，与仙界取得联系，请求支援。
那我们，便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我们在那之前，找不到仙路。
或者，仙路不开。
那等待我们的，便只有一条路。
一条，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去想的路。
一条，我们所有人，都一直在逃避，却终究无法逃避的路。
一条，我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谁也不敢说出口的路。”
说着说着，青云大帝的声音更轻了，更慢了。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便闭上了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坐在石凳上，伟岸身姿挺直。
可他的整个人，却感觉都要沉了下去。
沉进了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安安静静的小院里，沉进那棵老槐树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的影子里。
“这……”
众女听见青云大帝的话，皆是沉默了许久。
那沉默像一块被从深潭底下捞出来的，沉甸甸的，湿漉漉的大石头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她们或坐或立，或倚着廊柱，或靠着石桌，身姿曼妙婀娜，优雅绝世无双。
她们的目光低垂着，落在自己的手指上，落在膝头的裙褶上，落在脚边那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青砖上。
没有人说话，可她们的呼吸，沉默，微微蹙着的眉头，都已经把她们心里那沉重担忧的情绪全都道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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