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中文 > 我被卖进园区,骗子全栽了 > 正文 第321章 我把他交给苏警官

正文 第321章 我把他交给苏警官

最新网址:www.23uswx.la
    第三百零九天,下午一点零五分。

    省城。专案组会议室。

    白板还没有擦。

    一百四十六个名字还在上头。

    昨天填完以后,有人在最上头那一排画了一道横线。

    横线上头写了三个字:河那边。

    线底下那些是这一边的。

    最左边两个格子挨着。

    桌上摆着一份东西。

    移交笔录。

    三页。

    最后一页底下有一行空的。

    苏丽娟把笔放在那一行旁边。

    “签这儿。”

    “签完他就正式移交给专案组了。”

    “移交以后,他归谁问。”

    “归我们。”

    “归我们的意思是:往后他说什么,你听不见了。”

    陈九斤把三页从头看到尾。

    他看得不快。

    看到第二页中间,他停了一下。

    “这一行。”

    “移交人写的是我。”

    “我不是移交人。”

    “他不是我抓的。”

    “他是自己来的。”

    “我只是在场。”

    苏丽娟看了一眼。

    她把那一行划掉了。

    她在旁边写了三个字。

    在场人。

    陈九斤签了。

    他签得很慢。

    三个字,写了大概八秒。

    第一个字他写得最慢。

    陈这个字十六画。

    他每一笔都落到底。

    这个签法他这一年里用过很多回。

    在那边签过一回,在这边签了十几回。

    那边那一回他不知道自己在签什么。

    这一边这十几回,每一回他都先把纸从头看到尾。

    签完他没有把笔放下。

    他从本子上撕了一页。

    他在那一页上写。

    他写了大概两分钟。

    下午一点二十六分。

    他把那一页推过去。

    苏丽娟拿起来看。

    她看完抬起头。

    “回避申请。”

    “我申请回避周满仓这个人往后的全部。”

    “哪些是全部。”

    “他的卷宗我不看。”

    “提审我不去。”

    “辨认我不做。”

    “判之前,我不问进展。”

    “各位也不用告诉我。”

    “为什么。”

    “三条。”

    “头一条。”

    “我跟这个人有私。”

    “私归私,案归案。”

    “第二条。”

    “我在这个案子里是嫌疑人。”

    “我也是证人。”

    “一个人不能又是证人,又坐在办案那一边。”

    “坐过去一回,我这两样身份就都不干净了。”

    “第三条。”

    “他往后要是判了。”

    “外头会有人说一句话。”

    “那句话是:这案子是陈九斤要办他。”

    “这句话一出来,他判多少都不算数。”

    “这句话一出来,我说的别的话也跟着打折。”

    “我今天不要那个折。”

    “那个折落在谁身上。”有人问。

    “落在这个案子上。”

    “不是落在我身上。”

    “我身上那些,本来就打折。”

    “我是嫌疑人。”

    “各位记我的话,本来就得掂一掂。”

    “可这案子里有一百四十六格。”

    “别的一百四十四格,不该跟我搅在一块儿。”

    会议室里有人翻了一下纸。

    没有人接话。

    下午一点四十七分。

    “我问你一样。”苏丽娟说。

    “你不想看着他被判。”

    “想。”

    “想。”

    “很想。”

    “我在那边三百多天,想过很多回。”

    “想他站在哪儿,我坐在哪儿。”

    “想他抬头看我一眼。”

    “想他看见我的时候是什么脸色。”

    “这一样我想过很多回。”

    “想得最细的那一回是第八十几天。”

    “那天夜里我睡不着,把那一段从头到尾排了一遍。”

    “排到最后我发现一样。”

    “发现什么。”

    “排完了,我还是在那栋楼里。”

    “想归想。”

    “想是我的事。”

    “判是各位的事。”

    “这两样搅在一块儿,往后谁都说不清。”

    “说不清的东西,我不要。”

    苏丽娟把那一页折起来。

    她没有立刻放进文件夹。

    她拿在手里。

    “还有别的么。”

    “有一样。”

    陈九斤把本子拿起来。

    他翻到中间。

    他把手指按在某一页上。

    “从这一页到这一页。”

    “一共九页。”

    “记的都是他。”

    “第一天到今天。”

    “他说过的话,我记的都是原话。”

    “连他说错的字也记。”

    “他有一回把一个人的名字念错了。”

    “那一回我照错的记,旁边注了一句:他念的是这个音。”

    “我猜的那些,划在页边上,一道竖。”

    “验过的我描粗了。”

    “验不成的我打了叉。”

    “这九页我今天交出去。”

    “各位拿去用。”

    两点十三分。

    “结案再还我。”

    “记着还。”

    “我记着。”苏丽娟说。

    “你自己抄一份留着。”苏丽娟说。

    “不抄。”

    “抄出来那一份,是我今天写的。”

    “本子上那九页,是当天写的。”

    “这两样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当天写的那一页上,字是歪的。”

    “歪在哪儿,说明我那天在哪儿写的。”

    “有几页是蹲着写的。”

    “有一页上头有一个印子,是我手心的汗。”

    “抄一份,这些就没有了。”

    “抄出来的那一份,每一行都是一样直的。”

    “一样直的东西,看着像编的。”

    “那你撕下来给我。”

    “不撕。”

    “这本子我一页也没有撕过。”

    “三年前那一本,四百多页。”

    “后头那几本,加起来一千多页。”

    “一页也没有撕过。”

    “划错的我也没有涂黑。”

    “为什么不涂。”

    “涂黑了,往后看的人只知道那儿有过一样东西。”

    “他不知道是哪一样。”

    “不知道是哪一样,他就会自己想。”

    “想出来的那一样,比我写错的那一样重。”

    “划一道就行。”

    “划一道,底下那几个字还认得出来。”

    “认得出来,才算错得干净。”

    “划错了就是划错了,留着。”

    “那怎么给。”

    “整本给。”

    “连着没有用的那些一块儿给。”

    “各位看哪几页看哪几页。”

    “不看的那些,也在里头。”

    他把本子放在桌上。

    他把手拿开。

    他的手在桌沿上停了一下才拿开。

    苏丽娟把本子拿过去。

    她在移交单上加了一行。

    她念了一遍。

    “笔记本一册。当场清点,共一百七十三页。全册移交,结案返还。”

    “对。”

    “清点的时候在场三个人。”

    “三个人都签了。”

    第二排那个年轻警员举了一下手。

    他昨天也举过一次。

    昨天那一次他问的是:这些名字你怎么记得住。

    那一次没有人答他。

    “那白板呢。”

    “你还画不画。”

    两点三十五分。

    “画。”

    “白板上那些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那是别的事。”

    “那九页记的是一个人。”

    “白板上记的是一条链子。”

    “一个人我可以回避。”

    “一条链子回避不了。”

    “回避了,那一百四十四格就没有人填了。”

    苏丽娟把回避申请放进文件夹了。

    她放在最上头那一层。

    “收下了。”

    她把材料合上。

    “明天上午九点。”

    “还是这间屋。”

    “说国内这一半。”

    “带本子吗。”

    “本子在你们这儿。”

    “那我空手来。”

    “国内这一半有几层。”

    “三层。”

    “哪三层。”

    “最上头那一层卖的是名单。”

    “中间那一层管号。”

    “最底下那一层取钱。”

    “三层里头,哪一层最好找。”

    “最底下。”

    “为什么。”

    “因为取钱的人要露脸。”

    “他得站在机器跟前。”

    “机器上头有摄像头。”

    “那一层的人,四年里换了很多茬。”

    “换得越勤,留下的脸越多。”

    苏丽娟把笔盖上了。

    “明天九点。”

    “从最底下那一层说起。”

    “不。”陈九斤说。

    “从最上头。”

    “为什么。”

    “最底下那一层好找,各位早就在找了。”

    “找着一个换一个,四年也没有断过。”

    “最上头那一层要是不动,底下换一百茬也是一样。”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