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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放下搪瓷杯，目光扫了一圈帐篷里的人，开口介绍道：“这是定主卓玛。这一带，唯一能带我们走到西王母国遗址的人。”说到这，阿宁看了一眼吴邪，语气微微一顿，接着道：“吴邪，你应该知道陈文锦。”
吴邪听到这个名字，唰一下抬起头，眼睛直直看着阿宁，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心神。
他的呼吸顿了一拍，喉结动了动，却没有打断阿宁，只是等着她的下文。
“定主卓玛给陈文锦的科考队带过路，所以她比较熟悉这一带。”阿宁说完，朝定主卓玛的方向偏了偏头。
吴邪的眼神顺着阿宁的目光看过去，落在那位老妇人身上。
定主卓玛确实很老了，脊背佝偻得像一张弯弓，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皮肤被风沙打磨得粗糙而暗沉。
她的眼睛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翳。
她已经老了，需要儿媳和孙子一起扶着才能坐稳，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株被风沙侵蚀了多年的老树，但偶尔转动时，却还是能透露出几丝精明。
吴邪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他对陈文锦的了解不算多，但这个名字在他心里一直是个谜。
出现的次数太多了，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陈文锦。
阿宁的目光转向黑瞎子：“东西，带来了吗？”
黑瞎子从怀里掏出一只油布包裹，慢悠悠地解开，露出里面一块青花瓷盘的碎片。
他把碎片递给阿宁，嘴角挂着惯常的懒散笑意：“阿宁老板，瞎子办事，您放心，东西在这呢。”
阿宁接过碎片，凑到灯下仔细端详。
那瓷片约莫巴掌大小，青花釉色在冷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刻意摔碎的。
瓷面上绘着半幅山水般的纹路，线条细密繁复，不像是寻常花纹，倒像是一张被截断的地图。
吴邪趁机凑到黑瞎子身边，压低声音问：“这不是你从疗养院拿的东西吗？这是啥啊？”
黑瞎子意外地看了吴邪一眼，像是没想到他眼这么尖，咧嘴一笑：“小三爷，眼睛挺尖的啊。这是请那位出马的信物。”说着，他朝定主卓玛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吴邪皱了皱眉：“信物？请谁出马？她？”
“可不嘛。”黑瞎子把烟叼在嘴里，没点着，含糊道，“这瓷片是陈文锦的考古队从西沙海底墓带出的三样东西之一。陈文锦当年把它藏在格尔木疗养院，如今倒成了进入西王母国的地图了。”
吴邪看着那块瓷片，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西沙海底墓，又是西沙海底墓。
这块瓷片，陈文锦，西王母国，定主卓玛……这些线索像是一根根散落的线头，绕的吴邪有点头脑发昏。
阿宁看不明白瓷盘上的名堂，把瓷片摆到矮桌上，朝定主卓玛的方向推了推，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嘛奶，您看看，您当年看到的是不是这个东西？”
扎西在一旁低声翻译藏语。
定主卓玛的儿媳扶着老妇人凑近矮桌，定主卓玛伸出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拿起瓷片，凑到眼前看了几眼。
她的手指抚过瓷面上的纹路，动作很慢，像是在辨认某种久远的记忆。
半晌，她点了点头，嘟囔了几句藏语。
扎西翻译道：“她说，她认得这盘子，当年在队伍里见过。不过，不全。”
阿宁沉思了一会儿，追问道：“你知道另一半在哪吗？”
扎西低头，用藏语问了定主卓玛几句话。
定主卓玛的儿媳也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老妇人听完，浑浊的眼睛动了动，又说了几句，声音更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扎西听完，直起身，走到阿宁身边，悄声告诉了她。
阿宁听完，面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黑瞎子：“明天，麻烦黑爷您跑一趟了。”
黑瞎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点了点头：“行，瞎子办事，您放心。”
他嘴上答应着，眼睛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帐篷，目光在张麒麟身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好奇的是另一件事——张启熙怎么来了？
自从吴邪进来，黑瞎子就看到张麒麟往门口看了一眼。
那眼神他熟悉得很，张麒麟每次见到他妹子，就这眼神。
可惜的说，他察觉不到张启熙的气息。
张启熙确实已经进来了。
她借着幻身咒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站在帐篷入口内侧的阴影里，身形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看了一眼张麒麟，见他又发现了自己，无奈地笑了一下，倒也没打算现身，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继续观察着帐篷里的每一个人。
她的目光扫过阿宁，扫过黑瞎子，扫过吴邪，最后落在定主卓玛的儿媳身上。
她原本只是随意一瞥，但下一秒，她的眼神忽然凝住了。
帐篷角落的阴影里，有一个极其微弱的能量体。
那能量体几乎完全透明，像是随时都会消散的残影，气息薄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它依附在定主卓玛儿媳的身后，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若有若无地缠绕着她。
张启熙微微眯起眼，仔细感知了片刻，心里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哇塞～
和老痒完全不一样的能量体。
老痒身上的东西，虽然诡异，但至少还有完整的灵魂气息。
可眼前这个能量体，连灵魂气息都薄弱得几乎要断了，像是一盏即将耗尽的油灯，火苗在风中摇曳，随时都会熄灭。
张启熙盯着那个能量体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明白为什么盗墓世界的任务难做了，感情的坑太多了，还没填呢。
怪不得原著里，老说时间不多了。
确实是不多了。
灵魂都快消散了，这能量体依附在活人身上，像是在借命续命，又像是在等待某种契机。
张启熙饶有趣味地盯着帐篷角落，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里带着一种探究的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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