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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西瑾穿上后对着镜子看了看，很满意。陆虞的眼光一向好，这套衣服衬得他皮肤更白，人也显得软和不少。
“这身什么时候买的？”宋西瑾扯了扯袖子，“我都没见你装进行李。”
“来之前就准备好了。”陆虞替他把毛衣下摆拉平，“你的尺码我闭着眼都报得出来。”
宋西瑾耳朵一热，转身去拿手机。
假装没听见陆虞说的话。
出门的时候，陆虞手上拿着两个人的羽绒服外套，连给宋西瑾戴的帽子都带了。
“一会儿吃完饭，我们直接坐酒店的车去极光观景区。”陆虞说。
“嗯。”
宋西瑾看见陆虞把那顶羊绒帽子折了两折，塞进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
口袋鼓起来一块，他也没在意。
羽绒服口袋里装了顶帽子，鼓也很正常。
晚饭就在酒店吃的。
这个点儿餐厅里人不多，大多已经提前去极光观景区了，壁炉里烧着木材，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外头雪。
陆虞给他点了一碗海鲜面，又要了一份嫩牛排。
“中午没吃好，晚上补回来。”他替宋西瑾把牛排切开。
面上来宋西瑾先喝了口汤，眼睛微眯：“这个还挺好吃。”
宋西瑾不理他埋头吃面，一小碗面见了底，又开始吃陆虞切好的那份牛排。
牛排煎得嫩，切开里面还带着点粉，他一个人吃掉大半，剩下的推到陆虞面前。
“饱了？”陆虞顺手接过来。
“嗯。”宋西瑾往椅背上一靠，满足地叹了口气，“吃不下了。”
陆虞就着他的盘子把剩下的都吃了。
等着结账的功夫，宋西瑾捧着热茶絮絮叨叨地说话，“阿姨前两天给我打了电话，问我们今年过年回不回去。”
“你想去吗？”陆虞问
“去啊。”宋西瑾说，“我最爱吃阿姨包的饺子了。”
“今年把爸妈接到京市来过年。”陆虞收好卡，“正好我也有事跟他们说。”
宋西瑾“哦”了一声，没多想。
外套搭在椅背上。
陆虞拿外套时指尖从那只鼓着的口袋上擦过，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吃完饭，工作人员领着他们上了一辆商务车。
车子开出酒店，街边的路灯越来越少，天越来越黑。
宋西瑾扒着车窗往外看，看了半天什么也看不见，又缩了回来。
“还有多久？”
“二十来分钟，”陆虞捏了捏他的手，“困了就靠着我睡一会儿。”
“不困。”
观景区在一处缓坡上面，视野极好。
脚下是深色的峡湾，水面映着零星的灯火，远处一圈雪山，把这片台地温柔地围在中间。
坡上已经有不少人，三三两两地结伴站着，有人支了三脚架，还有人铺了防潮垫。
游客抱着保温杯来回踱步，嘴里呼出的全是白气。
工作人员把他们送到就回去了，说好结束再来接。
下了车，陆虞先把口袋里那顶羊绒帽子掏出来，理好戴在宋西瑾头上，特意往下拉了拉捂住耳朵。
又把他羽绒服的帽子翻上来戴好，拉链拉到最上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随后把袖子往下拽了拽，让宋西瑾把手缩进袖子里。
“好了。”
“也没那么冷。”宋西瑾任由他摆弄自己，嘴上小声抱怨，“你把我包得跟粽子一样。”
“要在室外待很久，一会儿就冷了。”陆虞把自己的围巾也多绕了一圈，“走吧。”
宋西瑾走了两步，差点没迈开腿。
衣服穿得太厚，胳膊都放不下来，架在身体两边，走路一摇一晃。
“陆虞。”他转头看陆虞。
“怎么了。”
“你看我现在像不像企鹅。”
陆虞侧头打量他一眼，很给面子地没笑出声：“挺像，很可爱。”
宋西瑾隔着围巾哼了一声，摇摇晃晃地跟上去了。
现场不止他们两个人。
陆虞拉着宋西瑾往人少的地方走，两个人包裹得太严实，现场虽然也有东方面孔，但都是来看极光的，没人特别注意他们。
“你说，会不会有人认出我们？”宋西瑾小声问。
“你包成这样，”陆虞看了他一眼，“周阿姨来了都认不出。”
宋西瑾乐了，隔着围巾闷声笑了两下。
找了块地势稍高没什么人的位置，两个人并排站着抬头看天。
夜空很干净，星星密得吓人。
没过一会儿，宋西瑾就感觉到冷了，冷气从脚底往上钻。
他没吭声，默默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摸到陆虞的袖子，从袖口钻进去，握住了陆虞的手。
陆虞反手把那只手捏进掌心：“冷了吧？”
宋西瑾没说话，往陆虞身上又贴紧了一点。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手握着手，藏在同一只袖筒里。
“你说今晚能看着吗？”宋西瑾仰着头问。
“能。”陆虞安抚他，“酒店的人说今晚指数高，云又散得快。
天上的星星太多，宋西瑾认了半天，抬起胳膊拿袖口指着一处问：“那个是不是北斗？”
陆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仙后。”
“快看！极光出来了！”
不远处，有人惊喜地喊起来。
现场的人纷纷抬起头，有人早就备好了相机，快门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极光出来了。”宋西瑾也赶紧拉着陆虞看。
天边先是出现一道淡淡的绿，像有人在深蓝的幕布上轻轻抹了一笔。
那抹绿慢慢晕开，越来越宽越来越亮，随后整道光带活了过来，在天上翻卷流动，舒展开来。
不只是绿的，还有紫色和粉色的光，一层压着一层从雪山后面升起来，一直铺到头顶，再慢慢垂向峡湾。
光带还在变，有时拉成一条横贯天际的长练，一会儿又拧成一道垂下来的帷幕，边缘泛着紫粉，像有人在天上抖开一匹流光溢彩的绸子。
整片天空都在燃烧，峡湾的水面把光带完整地映出来，天上的极光和水面的反射成功交汇。
周围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叹，什么语言都有。
有人举着相机都忘了拍，就那么仰着头看。
宋西瑾也想拍，手刚从袖子里抽出来，被冷风一激又缩了回去。
算了。
亲眼见证过这样的美景，图片和视频根本无法替代人眼。
“陆虞，”宋西瑾轻声说，“这里真美。”
他转过头去看陆虞，眼神微微愣住。
陆虞根本没看极光。
他在看他。
漫天流动的光落在陆虞眼睛里，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就那么看着他。
宋西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陆虞摇头。
“那你盯着我看干什么？”宋西瑾放下手，“我们不是来看极光的吗，好好的极光不看。”
“极光一会儿再看也来得及。”
“你这是什么话。”宋西瑾又忍不住抬头看天，下巴仰起来，“极光还能等你？”
陆虞没回答。
他的手不动声色地伸进了羽绒服的口袋。
宋西瑾余光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
他之前以为那个口袋鼓是因为陆虞塞了他的帽子。
可后来陆虞把帽子拿出来给他戴上了，口袋好像还是鼓的。
他当时没多想。
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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