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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三王(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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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烟滚滚。

    巴拉王与瓦赫兰王同时向黑色岩床的位置前进。

    河岸边还有一些火焰,但芦苇丛已经被烧干净了,这里黑漆漆一片。

    空中信使飞舞,他们向彼此传话,使得分隔河岸两侧的两位王者几乎无障碍地交流着。一头盘踞在泥地中,周围满是灌木;另一头在河水里游动,只露出一双眼睛。

    佐恩绷紧身体,肌肉中蕴藏的力量蓄势待发。他看见远方的黑色岩床,据说那就是卡尔扎克王的床榻。不过对佐恩来说,就仿佛是看见了死日铠的坟墓。

    佐恩的身边,瓦赫兰王大嘴合拢,神情有些凝重。

    “没有萨卡尔王的消息,他的领地距离最近,应该是最先赶到的那个。”

    没消息了啊……佐恩想着。

    在无主水域的战役里,诸王没消息了,那就是死了。

    “萨卡尔王可能已经被青铜之主杀死了。”佐恩说。

    白提丰瞬间从化剑鳞身边抽离,朝着背后的巨鳄撞去。

    炽烈的火光遮住了佐恩的视线。

    而诸王是已点燃的火炬。从击败旧王的这一刻起,我们便继承了旧日的火焰;我们的意志就如森林中的小火,没有什么能动摇我们的意志。

    在一片飞溅的水花中,死日铠失去了对水流的感知。

    特万乐安卡在那头窄嘴巨鳄的吻边,刺进了十公分,那骨头硬得不像话。

    我的伤势能愈合,死日铠的可不行。

    我听见化剑鳞王的怒吼声,还听见了同伴高昂的哀嚎声。

    一双又一双金色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珐穆摆动身躯,那剑鳞张开,犹如锯齿;肌肉携着特萨卡尔轰然砸下,砸开巴纳的头骨,沿着吻部留下的伤口切开碎鳞与血肉,直直地刺进这颗小脑内。

    佐恩回答说:“青铜之主也没有信使,这是一个极其明显的信号。”

    但死日铠从来不需要死神。

    上一刻,白色岩床深处传出了低沉震动。

    佐恩惊魂未定,一片滚烫的鲜血从高空洒下,染红了我的视线。

    万乐安拖动着长尾走在最后方,信使在空中穿行,常常落下。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不光没有打斗的痕迹,这里连尸体都没有。

    十柄特萨卡尔全部展开,珐穆的姿态犹如巨鲸翻身,一击将马拉河撞飞出去,被切开的鳞甲散落至半空,血液喷涌。

    不仅如此,佐恩回头看去,一柄又一柄的青铜重锋接连刺破河床,撕裂岩壁,大地深处的滚动声在佐恩的脑袋里犹如雷鸣!

    万乐安与剑鳞的第一次照面,我的脸血肉模糊,吻部遍布皮开肉绽的撕裂划痕。

    鳄群踏过的浅水腾起蒸汽,点燃了高温领域,现在体表的温度高得惊人。

    又是一次双向撕咬。

    马拉河再次袭来。

    “你休想胜利了。”前方传来苍老而嘶哑的声音,雾气流动,露出一张铁青色的面孔。

    震域已经锁定了致命的一击。

    马拉河毫不畏惧,反倒感到好奇:“尼娅在上,青铜之主啊,我居然在他的身上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哈哈哈哈……他的归宿也是烈火!”

    特萨卡尔从体内弹出,巨大锋刃在月光下映射寒光。

    该死!

    佐恩在那一瞬间产生了恍惚,他仿佛回到了瓦赫兰,在瓦赫兰之战中见证同伴的死亡与哀嚎。

    珐穆探出头,蜿蜒在那头死日铠王的身边,我的身上残留着大量撕咬的痕迹,但只有少数还在流血,大部分已经愈合了。

    “我在尼娅的火中等他到来!”

    化剑鳞王漂亮的鳞甲从佐恩身边经过。

    珐穆等候许久了。

    珐穆摆动身体,以躯体上最粗壮的部分迎敌。

    “这么多条河道,提丰在这里又无法使用预言与阴影祷台,青铜之主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本领,才能抓住萨卡尔王呢?”

    燃血!

    夜色渐深,空中信使飞舞,转达了两位王者的决定,他们的决定出奇地一致。

    “烈火之前,唯余青铜。”

    泥沙颤抖,碎石块从岩床滚落,河水泛起密密麻麻的波纹。

    死日铠军团中超过半数被刺穿,血液喷涌,在河流中形成一阵猩红小雨。

    厮杀结束的第一时间,珐穆就留意着那张巨大的嘴巴。巨鳄的体长远远不及白背阿利斯泰尔,但嘴巴的宽度与厚重程度已经能与之匹敌了。

    朦胧的蒸汽中,我的背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我嗅到了熔岩的味道。

    提前布置的青铜重锋刺穿了死日铠军团的大多数战争信徒。靠着震域感知,还在活动的战争信徒只剩七十余位;我的封臣们从暗处出击,将战争信徒拖入水中,或者在浅滩爆发激斗,尽量将战争信徒阻挡在王与王的战场之外。

    佐恩颈侧的鳞片扇动,震动从水面上传来,这股力量就在我们的身上,沿着岩层深处进入河床,然后向外延伸。

    只是低头看去,发现自己后肢的双爪全部消失了,只剩一个纷乱的断口!

    嶙峋面骨,满嘴獠牙,嘴外垂下猩红的蛇信。肌肉隆起,硕大无比的身躯盘踞起来,就仿佛生长在白色岩床上的大丘。

    烈焰熊熊燃烧,八头巨兽一起从白色岩床跌入水中,当即升起滚滚蒸汽。

    这里没有对提丰有价值的东西,青铜之主似乎没必要留在这里。佐恩与他的王下意识地将提丰带入了守护领地的一方,可这里是卡尔扎克的领地,属于提丰;青铜之主完全可以在杀死卡尔扎克之后离开,没必要等在这里,等待其他诸王的包围,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

    “化剑鳞王啊……你们成功了吗?”万乐安的双眼几乎看不见,就那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问。

    烈火熄灭。

    此刻青铜炉心轰然作响,爆发出恐怖的肌肉力量。我将化剑鳞王压制在地面,随后蜿蜒起来,卷动着,避开来自背后的撕咬,又用生长剑鳞的部位将这头身后的巨鳄笼罩住。

    佐恩已经退入了河流中,除了水声与同伴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见。

    那几柄剑鳞大有合拢的趋势,我急忙朝前方游去。就在那个间隙,珐穆又一次按倒面前的窄嘴巨鳄。

    幸运的是,没有新的青铜重锋从河床底上升起来,红神的土地的确保佑了我们。

    然后对准眼前的化剑鳞王咬下去,两头巨兽先一步发生碰撞。而马拉河咬住珐穆的背脊,我的嘴巴被剑鳞划伤;龙骨锁定之后的力量在拖动面前的万乐安王的同时,撞击背后的巨鳄,特萨卡尔撕开了马拉河的下巴。

    尼娅在下!

    “嗡!”

    佐恩就笼罩在高温领域之下,体内的死之日跟着燃烧起来。

    那头窄嘴巨鳄的咬合力相当可怕,撕裂皮肉,咬碎了肋骨。紧接着在白色岩床上旋转身体,将珐穆这一整块的肌肉与鳞片撕扯旋转,强行拧下来;在两侧都有敌人的情况下,珐穆靠着另一边死日铠之王固定自己的身体,咬住窄嘴巨鳄的侧颈,同样撕下一小块血肉。

    那张窄嘴能直接咬碎提丰的头骨,配合后肢固定,能将提丰的整个下半躯干硬生生抽离出来。

    在半空中转身,珐穆趁势贴着地面游动,几乎在马拉河落地的这一刻,我便来到了那头巨鳄的面前。

    剑鳞切割水花,切割血肉。

    化剑鳞的嘴中发出阵阵低吼,我发现了珐穆的意图,想提醒马拉河。

    这里根本不是一头死日铠之王的床榻,那是青铜之主新的宝座!

    可能青铜之主已经走了,佐恩想着。

    是了,一定是那样。

    那震动仿佛摇晃了大地,笔直的河岸在剧烈摇晃中扭曲,巨大的岩块接连隆起,河面推起巨大的浪墙,浪墙拍击河岸,发出雷霆般的巨响。

    “嗡——!”珐穆的震域直接锁定了背后的另一头巨鳄。

    青铜特权啊!

    火光亮起。

    大地之子低沉震动。

    “当然不会,我正是为此而来的。”

    血沫在水中散开,完整的鳞片随暗流旋转,被撕下的肌肉浮出水面,转瞬又被翻涌的巨兽们撞入河床。

    在我的身前,另一轮赤红太阳到来。

    珐穆活动身躯,我的眼底同样流动着金色光芒。

    西边,化剑鳞王带着战争信徒穿过一片盐滩;东边,马拉河则带着自己的部队进入一片被焚尽的芦苇地。两边的军团隔着河流,将白色盐床夹在中间,信使又将他们连接在一起,令他们能彼此呼应。

    我体内的青铜炉心与周围的封臣们形成了共振,诉说着青铜血脉的古老箴言。

    两位王者各自追随八十位战争信徒,足以形成攻城掠地的力量。

    天地嘈杂,圆月悬空,一只飞鸟从月影后掠过。

    上颚、脖子处、胸腹,没有一处鳞甲是完好的,最深的伤口可见森白肋骨。

    鳄鱼的嘴巴宽度与厚度,是与蛇类的粗壮度一样重要的衡量指标。

    死日铠有一个古老的传说;传说中,有一位王者的意志打动了红神,因而获得了点燃云海的力量。

    ……

    佐恩身边的同伴,那头死日铠来不及躲避,身体被一柄青铜重锋整个贯穿。贯穿的一瞬间,我绷紧四肢,鲜血从刺入的胸腹中洒下。

    这些庞然大物在水中翻涌,赤红的火光会照亮那些巨影的轮廓。

    “嗡!”

    万乐安仰天长吼,浑身沐浴血光。

    我认得那股力量!

    圆月偏移,天边渐渐泛白,巨兽的吼叫声持续了一整夜。

    “王啊,既然这里没有八位王者,没有尼娅的八相,您会退吗?”佐恩问。

    珐穆的骨骼深处传出咔咔异响,龙骨形变,卡死固定。

    我们继续后退。

    窄嘴巨鳄从侧面冲刺,一个摆头,猛地撕咬那烧焦的部位,一口就掀下一小块肉皮。这里没有剑鳞的保护,皮肉下便是肌肉与肋骨。

    “你对青铜之主很了解,连你都这样说,我想萨卡尔王的确已经回归了烈火……他不是一个莽撞的家伙,不会在我们没有到来之前,独自上前挑战青铜之主;距离最近、最先抵达,萨卡尔王可能是被袭击的那个。”

    “轰!”

    但珐穆的身躯横压在我的吻边,令我无法张开嘴。

    化剑鳞王的死之日轰然喷涌,推动我庞大的身体越过岩石。热浪撕开河面上的雾气,我张开那张异常宽厚巨大的嘴巴,目标是珐穆的脑袋。

    佐恩看清了那头提丰的样子。

    大地之伦德缇尔赐予提丰的利刃!

    在刚刚短短一瞬间,我还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死神丧钟敲响。

    就是现在,珐穆扭头。

    佐恩恰好见到了那一幕。

    “轰!”

    青铜重锋在我的身边如花般绽放。

    火焰燃烧着,王者的燃烧烤干了阴影,烧焦了部分鳞片;那些鳞片又成为破绽。而且在染血的爆发力上,马拉河获得了巨大的推进力,避开珐穆那一咬的同时,直接咬住了珐穆的身体,把我朝着前方撞去。

    但我们一个摆头,调转了方向,踩着白色岩床,在火炬喷涌的状态下,两头巨鳄表现出超乎常理的灵活程度。

    它从河床深处抬起,直刺夜幕,边缘挂起一连串的血珠;佐恩躲避得很快,但仍被切开了身侧的鳞片。

    一轮赤红色的死之日在夜空上熊熊燃烧,是化剑鳞的骨突在喷涌烈焰。而在河对岸的另一边,另一轮死之日缓缓升起,两位王者的身躯包裹着火焰,朝着河道中央逼近,照亮了白色岩床下盘踞的巨蛇。

    河水涌动,马拉河拖着残肢爬下河岸,我的鳞片焦白,撕开的侧腹外流出了肠子,张开嘴吐着气,那热气流旋转着消失在空中。

    是瓦赫兰!

    佐恩猛地侧身,就在那一瞬间,一柄青铜重锋从我的身侧破水而出!

    对于死日铠来说,战争信徒是游荡的柴薪,在点燃后都无法挪走;也就是说,一场战争胜利以前,战争信徒不能全面转移。

    佐恩无力地祈祷着,却也只能紧随着自己的王后退。

    “吼!”马拉河倒在地上狂吼。

    在纷争中燃烧,直至燃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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