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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黑暗。佐恩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不停地拍击着。
勉强睁开眼，看见浅滩哗啦啦的河流，还有挂在天边橘红色的云海。夕阳在天际燃烧，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火红色。
这就是尼娅的怀抱吗？
居然意外地宁静祥和。
佐恩还以为尼娅的怀抱里是那如圣山一般的熔岩与烈焰——熔岩里爬着已经死去的诸王与战争信徒，骨头架子披着黑色的鳞与甲，围绕着一团团火炬彼此撕咬，战斗结束后再捡回自己的骨头。
这时，他的脑袋被拍了一下。一条异常粗壮修长的长尾把他的头拍到另一边。他一愣，没愣多久，那长尾摆动，又把他的脑袋拍了一下。
喂喂喂，这是哪门子的欢迎仪式？
佐恩恼火地看过去。他好歹也是敢直面青铜之主而战死的战争信徒，论对尼娅的忠诚，他自认丝毫不逊色于那些已经死去的诸王与其他同伴。
他抬起头，看见了一头体型超乎他想象的巨鳄，比瓦赫兰王都大出一截。它的长尾不断摆动，而佐恩就趴在它的尾部，所以脑袋的疼痛感正来自那头巨鳄长尾的不断拍击。
“圣火？”佐恩疑惑，“卡尔扎克王的地脉还没有复苏，你们点燃不了圣火。”
“最初，你充当了另一个角色——调停者。”索伦说。他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你找到了一座小山，爬了一整夜，在黎明的这一刻从山巅跃下，从空中砸退水外。这样你既没有帮助他们，也没有帮助青铜之主。但对他们那个时候的局势，调停就是巨大的帮助了。”
佐恩眼神迷茫。
不是要将青铜之主当做一头死日铠王者看待吗？青铜之主取代了卡尔扎克王的位置，在狭缝地迎击其他边境诸王，于是形成了另类的诸王纷争。
“我本来以为他们不能撑过那一夜的。”
为什么青铜之主在红土下被视作了一位王者呢？
巨鳄转过身，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佐恩：“燃血把你脑子烧坏了吗？”
“是啊！”佐恩点点头，四处张望着，“我都燃烧死之日冲下去了，没有还活着的道理吧？这里是哪儿？我感觉红神的怀抱还挺安详的。要是知道这里和活着的时候差不多，还没有这该死的青铜之主，我就早点跳进火里死了算了。”
索伦王捞出几条小鱼，扔到佐恩面前。那时近距离看去，佐恩又发现那位王者的眼角后方、枕骨部位长着一层厚重角质层，有效地保护了他的头部。
“宁环善，如果八相聚首，我们是否没机会？”索伦王询问。
“不过这也多亏了你。没有你的话，他们两个早就进提丰的肚子里了。”
佐恩低头啃着齿鱼，鲜血进入嘴里，他才发觉自己的身体是多么健康，多么渴望进食。
“别提了，我哪知道你们死得那么快，在自家地盘连一夜都没撑住，连圣火都没有逼出来。”瓦赫兰磨牙。
那头巨鳄摆动着尾巴在水里捞鱼。从前方看去，可以看见那竖直生长的骨突；那些从身体里斜着长出来的骨突被尖锐的骨甲包裹着，与特殊的死日铠骨突方向完全不一样，类似山脊尖峰般的结构。
仰起头，咬碎齿鱼的身体，将肥美鱼肉吃进肚子里，那头巨鳄开口说话了：“你醒了，幸运的小子。”
“青铜之主身上那古怪的鳞片刺进你的身体，切断了大量血管与能量回路。在某种意义上，也隔断了一些向四肢流动的低温能量。你的炉心没有陷入完全的燃烧状态，你的太阳尚有余温，红神不打算让你回归火中。”
“至于掀起下一场战火……还是免了吧。”
“无法将你算在内。这是他们的战争，更接近诸王内部的厮杀，而不是面向外敌……没有皇帝的授意，我不能擅自介入一场纷争。”
那巨鳄嘴里叼着一头齿鱼，偏过头来，用赤金色的眼睛疑惑地打量他。
“你说的圣火是青铜之主的圣火。如果局势反过来，是他们的军团取得了巨大的优势，那么青铜之主会将狭缝地的地脉节点点燃，盘踞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迎击他们。”
佐恩没想到那头巨鳄的名号如此厉害。
“王啊！”佐恩看见了索伦王，不由得鳄泪纵横，撒丫子就往自己的王身边奔去。结果一抬起后肢和前肢，他发现身体几乎动弹不得，胸腹处传来巨大的撕裂感。
“吃吧，我说过了，你是一个幸运的小子。”巨鳄说。
佐恩大概听懂了宁环善的意思。
“岂不是青铜之主还可以参与诸王纷争，担任某位火峰王什么的？皇帝之后成为新一代皇帝也不是没有可能。”
索伦？
沉默片刻，佐恩小心翼翼地问：“你也被青铜之主干掉了？”
至少与赫尔修斯带给佐恩的感觉完全不同。
巨鳄低低地昂起头。
“我对您的感激之情如萨玫河的水一般滔滔不绝！宁环善啊，您是怎么做到的？”吃得满嘴是血的佐恩非常识趣，纳头便拜，摇晃着脑袋，上颚在泥地里磕出一个鳄鱼嘴巴的轮廓来。
巨鳄深吸一口气：“这就是你说的无畏的佐恩？”
“什么叫青铜之主在王者巢穴上点燃圣火，迎击战争信徒？”
近处的树荫下，一块小石头旁，夕阳余光照亮了另一头巨鳄。它身上满是伤疤，但意识还清醒着，是索伦王。“的确是无畏的佐恩，他还没从青铜之主的面前活下来三次了。”
“瓦赫兰不是边境诸王，他是一位来自征服者血脉的渺小王者。”宁环善很了解佐恩，知道佐恩摇头晃脑地在想什么。
虽然听懂了，但无法理解。
“不是说他们，卡尔扎克的圣火已经被污染了。那头提丰掌控着卡尔扎克外巢穴的地脉能量。”
“算上您呢？”
“我从来不提没法发生的事情。在夹缝地之战中，他们仅有两位王者。”
“倘若他们没机会将狭缝地的圣火给逼出来，我倒是会认真考虑一下与青铜之主的较量。”
可分明来自如此渺小的血统，瓦赫兰的身上并没有带着多少王者的威严。
“征服者！”佐恩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去。
“你们活下来了，佐恩。”索伦王对他说，然后看向那头巨鳄，“宁环善将你们从青铜之主的阴影里救了出来。现在你们处于狭缝地的边缘地带，要继续向南后退，退入红土的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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