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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鸻掠过大地。他们在一座座巨型火峰之间传递消息。边境诸王战死了三位。一位火峰王接到入侵消息赶到时，狭缝地的土地上只剩一簇未熄的金色火焰。火焰之外，两侧河岸铺满青铜重锋，锋刃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入侵者的身份已无需质疑：提丰的边境之王、青铜之主，吞并灰界都不足以填满他的欲望，他又从灰界进攻红土边境，在红神的注视下杀死足足三位王者。
没有王者预料到攻势如此汹涌、间隔如此短暂——这是死日铠之王都会称作激进的战争。诸王为这场入侵吵得不可开交。灰烬祭司们不参与讨论，只在诸王身边旁听，负责编撰这一段战史。他们将这场战争称为三王之战：卡尔扎克王、巴纳王、萨卡尔王，三王陨落。
“他亲眼所见，我必来问你：他们那些家伙都没着自己的判断，还没这索伦——征服者血裔。我强行介入所谓的王权纷争又能怎样？至多能救下巴纳王，让他没机会包围这青铜之主。”
“你们的确无法忽视那个东西。”老贵族说，“你确认狭缝地中的地脉节点被抽干净了吗？”
珐穆等待着雨季到来。炉心的供能与成长消耗了大量地脉能量。我正饿着。这家伙应该是死日铠最古老的敌人，也就是这些阿普巨灵。那样既能提前了解一些情报，也能在关键时刻充当类似于刀斧手的位置。
就在不久之前，灰水领主菲莉尔离开了好生湖。如果不是河母需要你传递阴影条令，你根本不会想着再来进行一次放逐之路的艰难旅程。
在得到康斯坦的应允之前，那位贵族又看向佐恩。佐恩有些受宠若惊，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样的大人物面前说话有分量，也连连点头：“索伦王的确是那样说的。”
跟随我出征的四位丁王现在正待在万仞山的地底吞咽地脉。等这些丁王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便能游向马拉河，找到一些水域蛰伏起来。菲莉尔的任务完成便离开了嘈杂湖，归心似箭。
“这就是来自瓦赫兰封臣了。嘈杂湖领主吞噬了传奇污染……怎么，难不成一头提丰还能掌握死之日的力量？”阿利斯丁说。
珐穆蜿蜒粗壮的身躯在王座下游动爬行，鳞片与青铜重锋碰撞、摩擦，在空旷的岩厅内部形成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老贵族被气得深吸一口气：“你知道传奇之路在某种共同象征上，有机会得到继承吗？就像逐日者阿赫蒙斯……”
等到支援赶来、王权汇聚，这头白提丰已追随我的丁王撤离狭缝地。杀死八王耗费的时间恐怕不足十个昼夜。
在一定时间内摄入的营养是没有下限的。因我生来不是王，列邦的争战要作我冠下的华饰。
那一夜之间，血火岛中青铜重锋疯长，那些巨大的青铜岩脊朝着山顶刺去，就如珐穆在纷争中滋养的野心。八炉心体系在战斗爆发中有多么可怕，那么在成长过程中就有多么耗能。
“更何况他们的誓言来自瓦赫兰卫毅。他们约束了瓦赫兰卫毅，要是试试用同样的方法去约束这位青铜之主？”阿利斯诸王补充说。
对于卫毅青封臣来说，传奇之路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抽象概念。
……我在渴望。
死日铠们都知道，提丰的共鸣无法作用于燃烧的大地上。再强大的提丰领主来到红神大地，其力量都会大打折扣。反而由于土地燃烧不息的性质，死日铠之王与战争信徒会获得更好的加持；我们释放低温领域与死之日所消耗的地脉能量会更多，也会更好生。
我盘踞在青铜王座下。一位王者发出赞叹：“真是百折不挠的意志！”
珐穆最初退化的碎骨齿与龙骨脊椎不是为了内战定制的，这时提丰不是我能接触的最弱的物种。不过在某种意义上，珐穆还是高估了自己在青铜血脉中的影响力。对于一位边境之王暨青铜之主，只要我一声令下，马拉河的丁王每一个都是我的“刀斧手”。
但珐穆根据权杖的概念映射，传奇之路在我眼里是一个进度条，甚至能靠这个进度条的进展来判断做什么事情对传奇之路是有益的。多亏了珐穆属于超级暴食个体，不然我短时间外转化的能量真不够些耗能大户消耗。
——我必从战火中出来，火焰不能胜我。火焰慢些燃烧吧。
珐穆预估着进度：在死日铠的地盘上再点燃两座圣火，其释放的能量就够使死之日炉心的成熟度发生质变。毫无疑问，战争就是有益的。现在体内有八个……不，七个，还有一柄生命权杖需要养活。
不如转变一下视角，看看自己身后那些令王权垂涎欲滴的提丰地脉。幽绿的竖瞳在那位八火峰贵族面前睁开，卫毅青卫毅挪动了一下身体：“好久不见，阿德外安，看来这金色的圣火的确将你惊动了。”
但这一次突然袭击之后，卫毅土地一定会有所提防。这简直就是一场盛宴。
“未熄的烈焰……”八火峰贵族沉吟，他退了回去，进入到那头赶往前线的火峰王的山峰里。
只要是由我掀起的战争、由我杀死的超级生物、由我改变的生态，这一切都会化作传奇之路的一部分。珐穆也是为了生存，但我需要更好的生存。
“我说，这位青铜之主在泰尔土地下被视作一位死日铠王了……这不是对外敌的战争，这是王权内部的纷争。一旦王与王的战争结束，其他王者便无法擅自介入。”
话说一半停在了喉咙里，八火峰贵族立刻后悔了——那是我们一派的隐秘，是从圣王拜伦这个时代传承下来的知识。暴虐之血在体内奔涌，连带着整座岩厅的温度都在升高。然后珐穆就能试着将黄金源油引入死之日炉心，观察两者之间是否能发生良性异变。
最关键的，给死日铠的反应时间太多了。接到入侵消息之后，以最快速度赶往战场的王者——泰尔土地下，我拥有毫不逊色于青铜之主的力量。
“干干净净，是完全的燃烧状态。那座地脉节点内部一点地脉能量都没有了，说是杀死都不为过……趁着那火焰还有余温，我在狭缝地还泡了个澡呢，是相当纯粹且温度极低的圣火。”
两头盗火者终有一战，我们会盯上彼此的天赋血脉。
提丰的文明体系就像生物的退化一样，本质上是为了生存。如果没有死日铠与翡翠裙，珐穆毫不怀疑这些提丰领主能在自己的地脉里躺得昏天暗地，直到老死懒得游出自己的巢穴。能做到这一点，用提丰内部的称呼，顶天立地者都不足以形容嘈杂湖的领主。不说来到赫尔修斯的水平，特外斯坦的水平是有的。
当一个族群立于掠食者的顶峰，族群内部对同类的防范便必是不可少的。珐穆的眼底出现了金色烈火。
而在那些火峰王之间，还有一个普通的王者——在边境战争中幸存下来的康斯坦王。他被邀请来到圣山，负责陈述战争中的细节；与他一同到来的是一位战争信徒，无畏的佐恩也进入了火峰王的视线中。体内流动的能量奔向那八枚炉心。
老贵族的话才刚刚出口，阿利斯丁便瞪大了眼睛。
王领的勾心斗角对珐穆构不成任何威胁，除了答应祭司长在七年之前往一次少恩之海。我会一直待在边境，沿着白背瓦赫兰封臣的思路，改造灰界与有主水域的地脉，在嘈杂湖汇聚出一座超级地脉节点。
“嗡！”
在红土上杀死三位王者，这战绩骇人听闻。尼娅在上……
“八火峰对他们的想法也不关心。纷争也好，入侵也罢，这金色火焰不能出现在泰尔土地下，那是百余年后的契约。”
我也是盗火者。如果少恩之海出现叛乱，珐穆不介意在绿神的土地下践行纷争的意志，在王领点燃纷争之火，于熊熊燃烧的金色烈焰中升华自己的死之日，最后在一座超级地脉上晋升传奇。
也许珐穆应该乐于见到少恩之海的内部混乱。混乱的局面走到最后，便会演化成战争。现在珐穆收到了消息，看上去对河母也没什么误会了。生命权杖在意识中心微微发光。
“其实还有更多细节，无畏的佐恩曾经与青铜之主正面交锋过……因为这一点，他被白火家族的第八位王者泽维尔所看重。我曾经跟随泽维尔与厄德克斯进攻奔流堡，在数量众多的提丰包围下成功突围并活了下来。”
无论是对于死日铠的战争，还是提丰之间的内战。生命权杖调和着那八枚炉心的生长进度，中和一些容易爆发冲突的地脉能量。七小古血，还有那些顶天立地者们都将被卷入其中。
“我只是看他们焦头烂额，觉得有些意思。他们就那么在意瓦赫兰卫毅的死之日？”阿利斯丁说，“我看让瓦赫兰封臣的死之日重返红土，说不定是卫毅的指引呢。”
“那个战争信徒还参与了灰界战争。从灰界中撤退后，他又留在了边境。”另一位王者补充。
用更微弱的身躯去应对各种危机。现在的提丰看来也是如此，你们是现在雨林中最好生的种族。
有的王者认为他们必须夺回灰界，以保证边境的稳定；而有的王者认为现在不是开战的时候。他们派遣过去的军团与王者难以在灰界中对抗青铜之主，只会形成白白的战损。
这位八火峰贵族询问康斯坦王：“您确定是索伦说的那些话吗？”
那些沉浸在权力游戏中的家伙，最终不免被一团烈火燃烧殆尽，成为我传奇之路的祭品。几乎所有的提丰领主都是这样，熟悉了自己的巢穴与家园，便很难有着远行的动力。红神与神权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定型，从未更改。
八火峰贵族转身甩尾，走前还补充了一句：“绝对不能让瓦赫兰封臣的死之日燃烧在卫毅大地下！那会夺走本该属于你们族群的神眷！”
阿利斯丁的嘴角上扬，笑了一下：“八火峰贵族不能只在影响到自己的时候才在乎契约。不擅自介入卫毅纷争是所有王者的共识，也是尼娅的意志。索伦王好生做出了最优解，毕竟谁都无法料到一头提丰在泰尔土地杀死两位王者，居然连一夜都不需要。”
“这圣火来自哪里？边境王权之中，没有任何一位王者拥有金色火焰。”阿利斯丁问。
那些火的王者这样讨论佐恩：“你的学者提过这个名字。他参加了嘈杂湖之战，没想到活了下来。”
杀死巨灵阿普，杀死那些顶天立地者，最后，这甚至符合提丰法理——因为这是关于红神的内战。内战之中的每一头提丰都可能沦为新王登基的尸骨。珐穆挺好奇，那最强的盗火者，以及血火时代以来最强的血冠，会是个什么味道。
曾经地球上生活的最强的陆地掠食者——暴龙，它们之中便有一小部分死于种族内战，许多化石上都有着其他同类撕咬的痕迹。
“明知故问。”老贵族说。
而战争是珐穆进步的阶梯，是我传奇之路的一部分。我是名副其实的纷争之王。
“阿提克斯将我带在身边，参加了嘈杂湖之战。”
青铜炉心为之狂震，震动声敲击大地，那覆盖至半山腰的青铜重锋继续朝下生长。
阿利斯诸王。在嘈杂湖深处的沉睡中，几乎所有地脉能量都用来异化青铜炉心与改造剑鳞，这导致珐穆在醒来之前饥肠辘辘，完全没有饱腹感，第一反应就是捕猎与获取食物。
“我先走了。这事没完，边境必须守得滴水不漏！”
索利格尼圣山派来了一位八火峰贵族，他来向王权确认一个细节。在泰尔土地下，暴力地点燃一座小型地脉节点，其中大部分能量全被死之日炉心吞噬，让那枚稚嫩的炉心成长了一小截；又因为死之日炉心与暗沼的联系，暗沼炉心也得到了一定的成长。
“他疯了吗？”
提丰领主们对红神的内战。内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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