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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归二十一岁那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要办一场剑会。不是青云宗的剑会。是全天下的剑会。他给中州所有宗门、世家、散修、甚至天外天都送了帖子。帖子上只写了一句话：“青云宗陆念归，邀天下剑修，论剑于青云山。不论出身，不论修为，不论恩怨。只论剑。”
帖子发出去之后。青云宗上下都炸了锅。韩松第一个来找陆风。
“陆风。你儿子疯了？”韩松问。
“没疯。”陆风道。
“他请了天外天的人。天外天可是天族的地盘。”韩松道。
“天族已经和谈了。”陆风道。
“可万一他们不来呢？”韩松问。
“不来就不来。”陆风道。
“那万一他们来了。在剑会上动手呢？”韩松问。
“念归会处理。”陆风道。
“你就这么放心？”韩松问。
“放心。”陆风道。
韩松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最后。他叹了口气。
“你们父子俩。一个比一个疯。”他道。
剑会那天。青云宗演武场坐满了人。比上次念归十八岁那场剑会多了十倍。天星阁来了。雷音寺来了。百花谷来了。风神殿来了。剑城来了。散剑盟来了。雪族来了。东海龙宫来了。连天外天都来人了。来的是天枢。新任的守门人。他穿着一件灰金色的长袍。面容枯瘦。双目灰色。可他没有带剑。他只是来观礼。
“天枢前辈。”念归抱拳。
“念归。你请我来。不怕我闹事？”天枢问。
“不怕。”念归道。
“为什么？”天枢问。
“因为你是来观礼的。不是来打架的。”念归道。
“你怎么知道？”天枢问。
“因为你没带剑。”念归道。
天枢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你比你爹有意思。”他道。
“念归不是爹。”念归道。
“对。你不是。”天枢道。
剑会开始。念归站在演武场中央。朝四方抱拳。
“多谢各位赏光。今日剑会。不论出身。不论修为。不论恩怨。只论剑。谁想上台。谁就上台。念归都接。”念归道。
第一个上台的是周天赐。他如今已是青云宗长老。修为王者境中期。他拔出青锋剑。朝念归抱拳。
“念归。我再试试。”他道。
“好。”念归拔剑。
两人交手。周天赐的剑极快。极稳。比五年前强了不止一倍。念归的剑极慢。极轻。可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他画圆。破圆。周天赐挡。他再画圆。再破圆。周天赐再挡。两人拆了五十招。周天赐退了七步。念归退了一步。
“你又赢了。”周天赐苦笑。
“周师兄。你比五年前强。”念归道。
“可你还是赢了。”周天赐道。
“因为念归也比五年前强。”念归道。
周天赐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你比你爹还会说话。”他道。
第二个上台的是星无极。他如今已是天星阁阁主。修为皇者境初期。他拔出星纹剑。星光流转。朝念归刺来。念归没有退。他画圆。破圆。星无极挡。他再画圆。再破圆。星无极退了三步。
“你比你爹当年还难缠。”星无极道。
“星叔叔。你比当年弱了。”念归道。
“什么？”星无极瞪眼。
“因为你怕了。”念归道。
星无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收剑。
“我输了。”他道。
台下哗然。
第三个上台的是雷动。他如今已是雷音寺方丈。修为皇者境中期。他拔出佛雷剑。紫金色的雷光在台上炸开。念归没有退。他画圆。破圆。雷动挡。他再画圆。再破圆。雷动退了一步。
“你入了微？”雷动问。
“对。”念归道。
“几岁？”雷动问。
“十五。”念归道。
雷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收剑。
“我输了。”他道。
“雷动叔。你没输。你只是不想打。”念归道。
“为什么？”雷动问。
“因为你怕伤了念归。”念归道。
雷动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你比你爹还精。”他道。
第四个上台的是花九色。她如今已是百花谷谷主。修为皇者境中期。她拔出花神剑。剑光如花瓣。念归画圆。破圆。花九色退了两步。
“你比你爹还会破圆。”她道。
“念归的破圆不是爹教的。”念归道。
“谁教的？”花九色问。
“念归自己悟的。”念归道。
花九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收剑。
“我输了。”她道。
“花姨。你没输。”念归道。
“为什么？”花九色问。
“因为你没用花神剑意。”念归道。
花九色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你比你爹还会说话。”她道。
第五个上台的是敖九。他如今已是龙宫巡海大将。修为王者境初期。他拔出那柄小铁剑。朝念归抱拳。
“念归。九爷也试试。”他道。
“九叔。你打不过念归。”念归道。
“打不过也要打。九爷想知道自己差多少。”敖九道。
“好。”念归拔剑。
两人交手。敖九的剑极慢。极稳。使的是“海流”。可他的剑太慢。念归的剑太快。三招之后。敖九的剑脱手了。
“九爷输了。”敖九道。
“九叔。你比上次强。”念归道。
“真的？”敖九问。
“真的。你的‘海流’又稳了一分。”念归道。
“那九爷继续练。”敖九道。
“好。”念归道。
第六个上台的是小寒。他化着人形。冰蓝短发。腰间别着一柄短剑。他拔出短剑。朝念归抱拳。
“念归。小爷也试试。”他道。
“寒哥。你也打不过念归。”念归道。
“打不过也要打。小爷想知道自己差多少。”小寒道。
“好。”念归拔剑。
两人交手。小寒的剑极快。极利。使的是麒麟一族的剑法。可他的剑太急。念归的剑太稳。十招之后。小寒的剑脱手了。
“小爷输了。”小寒道。
“寒哥。你比上次强。”念归道。
“真的？”小寒问。
“真的。你的剑又快了三分。”念归道。
“那下次小爷再来。”小寒道。
“好。”念归道。
剑会打了三天。念归一场没输。不是他最强。是他最稳。他不急。不躁。不骄。不馁。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每一场都点到为止。台下的老前辈们看着。连连点头。
“陆风的儿子。果然不一样。”洛无心道。
“比陆风还稳。”沈青崖道。
“陆风当年。可没这么稳。”雷动道。
“陆风当年。比念归疯。”星无极道。
“对。陆风当年。比念归疯。”雷动道。
剑会结束那天。念归站在演武场中央。朝四方抱拳。
“多谢各位前辈指教。”他道。
“念归。你赢了。”宗主道。
“念归没赢。念归只是没输。”念归道。
“没输就是赢。”宗主。
他转身。朝台下走去。陆风站在台下。看着他。
“爹。”念归叫。
“赢了。”陆风道。
“没赢。没输。”念归道。
“没输就是赢。”陆风道。
陆风笑了。他拍了拍念归的肩。
“你比爹强。”他道。
“哪里强？”念归问。
“稳。”陆风道。
“爹不稳吗？”念归问。
“爹当年不稳。你稳。”陆风道。
“那念归比爹强。”念归道。
“对。你比爹强。”陆风道。
念归笑了。他靠在陆风肩上。看着满院子的人。天星阁。雷音寺。百花谷。风神殿。剑城。散剑盟。雪族。东海龙宫。天外天。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在笑。院子里。灯火通明。日子。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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