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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归三十岁那年春天，青云宗办了一场大宴。不是剑会。不是大比。就是一场宴。念归说。斩了天。该歇歇了。把所有人都请来。吃顿饭。喝杯酒。说说这些年的事。周天赐听了。拍手叫好。说这个宴。他来操办。他当了几年宗主。宗门事务熟得很。办个宴。不在话下。
请帖发出去。比上次剑会还多。天星阁。雷音寺。百花谷。风神殿。剑城。散剑盟。雪族。东海龙宫。天外天。连北荒铁炉堡都请了。铁山听说。愣了半天。
“铁炉堡也请？”他问。
“请。那是你的家。也是念归去过的地方。”念归道。
“可铁炉堡没什么人了。”铁山道。
“有人。我上次去的时候。还有几十户。”念归道。
“那行。我去接他们。”铁山道。
大宴那天。青云宗演武场上摆了上百桌。坐满了人。天星阁来了星无极。雷音寺来了雷动。百花谷来了花九色。风神殿来了新殿主。剑城来了沈青崖。散剑盟来了柳三娘。雪族来了洛无心。东海龙宫来了老龟丞相和敖九。天外天来了天枢。铁炉堡来了几十户老铁匠。小寒化着人形。站在念归旁边。敖九背着包袱。站在另一边。张小乙坐在念归对面。周天赐坐在主位。
念归站起来。朝四方抱拳。
“多谢各位赏光。今日大宴。不论出身。不论修为。不论恩怨。只论吃。只论喝。只论这些年。我们走过的路。”念归道。
台下笑了。
“念归。你这话说得比你爹强。”雷动道。
“那是爹教的。”念归道。
“你爹可没教你说宴席词。”雷动道。
“爹没教。可爹做了。”念归道。
雷动笑了。
大宴开始。上百桌人同时动筷子。苏青禾做了红烧肉。陆风做了糖醋鱼。李灵儿做了几碟小菜。铁柔做了北荒的烤肉。老龟丞相带了东海的海鲜。花九色带了百花谷的灵果。雷动带了雷音寺的素斋。星无极带了天星阁的星米。天枢带了天外天的灰果。铁炉堡的老铁匠们带了自家酿的酒。桌子上堆得满满当当。小寒和敖九挤在一张桌上。为了一块肉又吵起来了。
“这块是小爷的！”小寒道。
“是九爷的！九爷先看到的！”敖九道。
“小爷先夹的！”小寒道。
“你夹的时候。九爷的筷子已经碰到了！”敖九道。
“碰到了不算。夹到了才算。”小寒道。
“你耍赖。”敖九道。
“你才耍赖。”小寒道。
念归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笑了。
“寒哥。九叔。不吵。”他道。
“不吵。”小寒和敖九同时闭嘴。
李灵儿从灶房走出来。手里端着最后一道菜。念归站起来。走过去接过。
“娘。坐下吃。”他道。
“我不饿。你们先吃。”李灵儿道。
“坐下。”念归道。
李灵儿看着他。然后。她笑了。坐了下来。念归给她夹菜。给她倒茶。给她盛汤。李灵儿看着碗里的菜。忽然眼睛红了。
“娘。你怎么了？”念归问。
“没怎么。高兴。”李灵儿道。
“高兴就好。”念归道。
陆风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剑无崖坐在主位旁边。风无涯和风无名坐在他两侧。三个老人。一边喝酒。一边说着当年的事。说剑神域。说神仆。说天族。说那些年。他们走过的路。念归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爷爷。太师伯。风爷爷。念归敬你们一杯。”念归道。
“为什么敬我们？”剑无崖问。
“因为你们是爷爷。”念归道。
剑无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端起酒杯。和念归碰了一下。
“好。敬爷爷。”他道。
风无涯和风无名也举起杯。四个人。碰了一杯。剑无崖喝完酒。看着念归。看了很久。
“念归。”他道。
“爷爷。”念归叫。
“你比爷爷强。”剑无崖道。
“哪里强？”念归问。
“你比爷爷稳。你比你爹稳。你比所有人都稳。”剑无崖道。
“那念归比爷爷强。”念归道。
“对。你比爷爷强。”剑无崖道。
念归笑了。他转身。朝陆风走去。陆风坐在桌前。正在和李灵儿说话。念归坐在他旁边。
“爹。”他叫。
“嗯？”陆风道。
“念归三十了。”念归道。
“对。三十了。”陆风道。
“念归想问你一件事。”念归道。
“问。”陆风道。
“你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是什么？”念归问。
陆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最得意的事。是你。”他道。
念归愣了一下。
“念归？”他问。
“对。你。”陆风道。
“为什么？”念归问。
“因为你是念归。”陆风道。
念归低头吃饭。没有说话。可他的耳朵红了。
大宴从中午吃到晚上。从晚上吃到深夜。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在说。所有人都在喝。念归坐在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人。小寒和敖九在旁边追着跑。铁山和铁柔在说话。老龟丞相在打瞌睡。天枢在赏月。雷动在念经。柳三娘在撒花。星无极在喝酒。沈青崖在练剑。洛无心在喝茶。花九色在种花。张小乙在画圆。周天赐在批文件。剑无崖在喝茶。风无涯在下棋。风无名在打瞌睡。陆长渊在赏月。苏青禾在收碗筷。陆风和李灵儿坐在他旁边。
“念归。”李灵儿叫他。
“娘。”念归叫。
“你三十了。什么时候成亲？”李灵儿问。
念归愣了一下。
“念归还没想过。”他道。
“该想了。”李灵儿道。
“娘。你急什么？”念归问。
“急。你爹三十的时候。你都会走路了。”李灵儿道。
念归低头。没有说话。可他的耳朵红了。
陆风在旁边笑了。
“别急。慢慢来。”陆风道。
“对。慢慢来。”念归道。
李灵儿瞪了陆风一眼。陆风装作没看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院子里。灯火通明。日子。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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