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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归的婚礼定在当年秋天。李灵儿说秋天好。天高气爽。不冷不热。花九色也同意。说秋天百花谷的花开得最好。可以多送些来。苏青禾更不用说。从夏天就开始准备。腌咸菜。晒腊肉。缝新衣。把剑庐旁边那间空屋收拾出来。当新房。
念归看着满院子忙活的人。有些头疼。
“娘。不用这么麻烦。”他道。
“不麻烦。你成亲。一辈子一次。”苏青禾道。
“可这也太多了。”念归道。
“不多。你爹当年成亲。比这还多。”苏青禾道。
念归看向陆风。陆风坐在院子里。正在喝茶。装作没看见。
“爹。你当年成亲。也这么麻烦？”念归问。
“比你娘说的还麻烦。”陆风道。
“那你怎么办的？”念归问。
“听你娘的。”陆风道。
念归不说话了。
婚礼那天。青云宗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山门上挂了大红喜字。演武场上摆了上百桌。天星阁。雷音寺。百花谷。风神殿。剑城。散剑盟。雪族。东海龙宫。天外天。北荒铁炉堡。全来了。连极北雪原的雪族分支都派人来了。剑无崖坐在主位。陆长渊和苏青禾坐在两侧。风无涯和风无名坐在旁边。陆风和李灵儿坐在下首。
念归穿了一身大红喜袍。是苏青禾缝的。上面绣着金龙。龙的眼睛是用金线缀的。和陆风当年那件一模一样。
“像爹。”小寒道。
“像爷爷。”敖九道。
“像小爷。”小寒道。
“你像什么？”敖九问。
“小爷像伴郎。”小寒道。
“伴郎是九爷。”敖九道。
“你是龟。不能当伴郎。”小寒道。
“龟怎么不能当伴郎？”敖九问。
“龟太圆。”小寒道。
“圆怎么了？圆好看。念归说的。”敖九道。
念归站在院子里。听着他们吵。笑了。花小蝶从灶房出来。穿着一身大红嫁衣。是李灵儿缝的。上面绣着凤凰。凤的眼睛是用银线缀的。她戴着红盖头。看不见路。李灵儿扶着她。走到念归面前。
“念归。接好了。”李灵儿道。
念归接过花小蝶的手。那手很暖。很稳。
“花姑娘。”念归叫。
“叫小蝶。”花小蝶道。
“小蝶。”念归叫。
“嗯。”花小蝶道。
两人朝喜堂走去。喜堂设在剑庐前面的大院里。红毯铺地。灵花摆满。剑无崖坐在主位。陆长渊和苏青禾坐在两侧。风无涯和风无名坐在旁边。陆风和李灵儿坐在下首。张小乙站在角落里。看着师傅。眼睛红了。小寒和敖九站在两侧。一个叼着小旗。一个背着大鼓。
“一拜天地。”韩松喊。
念归和花小蝶拜下。
“二拜高堂。”韩松喊。
两人转向剑无崖和父母。拜下。剑无崖笑了。苏青禾哭了。陆长渊拍了拍剑无崖的肩。陆风坐在下首。看着儿子。笑了。李灵儿坐在他旁边。眼泪掉下来。
“夫妻对拜。”韩松喊。
念归和花小蝶面对面。花小蝶隔着盖头看着念归。念归隔着盖头看着花小蝶。两人都笑了。
“礼成！”韩松喊。
满堂欢呼。小寒敲鼓。敖九吹号。雷动念经。柳三娘撒花。星无极放星火。沈青崖舞剑。洛无心降雪。花九色撒花瓣。天枢放灰光。老龟丞相拄着拐杖。笑得合不拢嘴。
念归揭开花小蝶的盖头。花小蝶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她看着念归。念归看着她。
“你好看。”念归道。
“你也好看。”花小蝶道。
两人都笑了。
当晚。剑庐大摆宴席。上百桌人同时动筷子。苏青禾做了红烧肉。陆风做了糖醋鱼。李灵儿做了几碟小菜。铁柔做了北荒的烤肉。老龟丞相带了东海的海鲜。花九色带了百花谷的灵果。雷动带了雷音寺的素斋。星无极带了天星阁的星米。天枢带了天外天的灰果。铁炉堡的老铁匠们带了自家酿的酒。桌子上堆得满满当当。小寒和敖九挤在一张桌上。为了一块肉又吵起来了。念归和花小蝶坐在主位。旁边是陆风和李灵儿。剑无崖坐在上首。风无涯和风无名坐在两侧。陆长渊和苏青禾坐在下首。
“念归。你今天成亲了。”小寒道。
“嗯。”念归道。
“什么感觉？”小寒问。
“空。”念归道。
“什么空？”小寒问。
“什么都空了。婚礼空了。酒席空了。人也空了。”念归道。
“那你还在吗？”小寒问。
“在。可念归不再是念归。”念归道。
“那你是什么？”小寒问。
“念归是小蝶的念归。”念归道。
花小蝶在旁边听见了。脸红了。可她的眼睛很亮。
“念归。”她叫。
“嗯？”念归道。
“你以后还会出门吗？”花小蝶问。
“会。”念归道。
“那我跟你一起。”花小蝶道。
“好。”念归道。
“不管去哪？”花小蝶问。
“不管去哪。”念归道。
花小蝶笑了。她靠在念归肩上。念归握着她的手。两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小寒和敖九在旁边追着跑。铁山和铁柔在说话。老龟丞相在打瞌睡。天枢在赏月。雷动在念经。柳三娘在撒花。星无极在喝酒。沈青崖在练剑。洛无心在喝茶。花九色在种花。张小乙在画圆。周天赐在批文件。剑无崖在喝茶。风无涯在下棋。风无名在打瞌睡。陆长渊在赏月。苏青禾在收碗筷。陆风和李灵儿坐在旁边。
“陆风。”李灵儿叫他。
“嗯？”陆风道。
“念归成亲了。”李灵儿道。
“嗯。”陆风道。
“你高兴吗？”李灵儿问。
“高兴。”陆风道。
“你当年娶我的时候。也这么高兴吗？”李灵儿问。
“比这还高兴。”陆风道。
“为什么？”李灵儿问。
“因为是你。”陆风道。
李灵儿笑了。她靠在陆风肩上。陆风握着她的手。两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院子里。灯火通明。日子。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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